韩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头儿!你……你拿脚摇铃?!”
“怎么?”林澈龇着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股彻骨的狠劲,“怕不够响?”
他不再多言,无视了断脉医想要阻止的眼神,盘膝坐于桥心,双脚直接踩进了地面一道巨大的裂缝之中,将脚掌与这座城市的根基紧紧贴合。
他要借这大地为弦,以地脉为弓,奏响一曲亡魂的战歌!
就在此时,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花络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软倒在地。
她脖颈上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金纹,此刻如同被点燃的蛛网,疯狂地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她的半张脸。
“地底……地底有东西在回应!”她声音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仿佛要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不是骨头……不是怨气……是……是记忆!是他们临死前,最后想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模仿着那些从地底深处涌来的意志碎片:
“‘别让八极断了’!”
“‘兄弟!替我活下去’!”
“‘我不想再当任人宰割的奴隶’!”
远处,一直凝神观战的蚀骨夫人柳知秋,那双妩媚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骇然与明悟:“原来如此……骨律铃真正唤醒的,从来就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根植于这片土地,死前那一念不灭的执念!”
战车之上,铁脊侯岳重山眉头紧锁。
他虽然听不到桥上的对话,但那股从地底开始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躁动,让他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第三、第四‘静默者’小队跟上,全面封锁桥体下方区域,切断一切能量传导!”他果断下令。
然而,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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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命令下达的瞬间,盘坐在桥心的林澈,猛然屈膝蹬地!
他的动作,并非简单的蹬踏,而是八极拳中最讲究沉坠劲的“跺子脚”!
全身的力量顺着脊椎、贯入腰胯、拧转于膝,最后凝聚于脚跟,化作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狠狠叩向大地!
“咚——!”
骨律铃随之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铃声不再是尖锐地在空气中传播,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顺着林澈脚下的裂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融入了千帆城庞大的地脉网络,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出!
整座千帆城,在这一刻,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
一道沉闷至极的回响,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万千面尘封已久的战鼓被同时擂响!
东市老巷,一名因旧伤瘫痪在床多年的老兵,浑浊的双眼猛然爆出一团精光,他竟奇迹般地翻身下床,肌肉虬结的手臂抓起墙角的拐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摆出了一个标准无比的“猛虎硬爬山”架势!
西区贫民窟,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手中用废铁片磨成的玩具刀,竟不约而同地发出“嗡嗡”的震颤,隐有龙吟之声!
执法军的阵列中,毫无征兆地,十几名士兵突然丢下武器,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额头青筋暴起,丝丝鲜血从皮肤下渗出——他们的祖辈,曾是火种营的战死者,那被血脉稀释、深埋于基因最深处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混账!”铁脊侯岳重山怒极,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亲自走上战车前方的擂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