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路边老槐树咔嚓作响,断枝乱飞。
几块茅草屋顶的席子被卷上半空,在打着旋儿的狂风里像几片枯叶。
凡人夺门而逃,各归各家,门窗紧闭。
母亲把受惊啼哭的孩童塞进被窝,汉子们则拿木棍死死顶住被风吹得哐当响的破木门。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南麓地界五年不遇的一场特大雷暴。
只要熬过今晚,明早天晴了,还得继续出来挣那两口掺沙子的糙米糊口。
众生苦,且盲目。
周金在风中稳住身形,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天,又死死盯着陈根生。
“你撒谎,这是谎言道则,你又在用这等下作手段。”
陈根生身形纹丝不动。
“用不用道则你一棵草还感知不出来?”
周金终于反应过来,皱了皱眉,说道。
“位面主若怪罪下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黑线压顶,天分两半。
风里无端多出了一些红。
起初只是一星半点,像染了血的残絮。
紧接着,漫天红枫洋洋洒洒,顺着那道能吞噬一切的虚空黑线,一路飘进了凡俗的街巷。
南麓本不产这等红枫叶。
一片红叶打着旋儿,落在了陈根生的肩头。
他抬起手将其拈起,指腹在叶脉上轻轻搓了搓。
触感温润,有些怀旧。
陈根生将其随手丢进风里,开口感慨道。
“倒是有些辛苦你了。”
这人是和谁在说话?
周金立在一旁,面若死灰,忙取一炷香在手,须臾便将其点燃。
可终究没有半点仙人的声音传来,也没有仙人的脸庞显化成形。
半点香火气都没能传进白玉京。
红叶落得越来越密。
街坊邻居各自龟缩在阴暗的土屋里,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祈求这场风灾早些过去。
大抵这芸芸众生能做的,也就是在砧板上翻个身,寻个舒服些的姿势等死。
“位面主定下的赌斗,那是白玉京的规矩!你敢在这南麓的界域上动手脚,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教你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