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白眼神有些迷离。
“我看你和我有缘,是个通透人。我和你交个底,这地方,已经被我下了阵了。”
他手指蘸了点残酒,在木桌上随意画了个圈。
“我在我们那地方,也是个道则修士。”
陈根生竖起大拇指。
弈白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陈根生顺势将空碗添满。
“仙乡也讲究道则?我只当仙人皆是吞吐天地灵气的正统,高洁无瑕。”
弈白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嗤笑道。
“我在我那里,也只能算是毫无背景的底层修士,唯有叩拜天尊,精修道则,方可得一线生机。说白了我所修的道则,与你们的道则,又有何异?”
陈根生咂嘴叹息。
“我修这逢迎道,虽说低三下四,好歹不用沾血。每日见人三分笑,弯腰磕头,凑几句吉言,骗一丝好感。人活一世,谁不是在笼子里打转。你造笼子困人,我钻笼子求生,殊途同归。”
“笼子……”
弈白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放声大笑,有些悲凉。
“老哥通透!上面一句话,我便要跨越位面,跑到这灵气稀薄、道则污浊的南麓大陆。说是缉拿邪魔,实则是被当了探路的棋子。若办砸了……”
陈根生抓起一块带骨卤肉大快朵颐,闻言连连颔首。
“这话题未免太过沉郁了。老弟你此番追捕之行,胸中可有成算……”
弈白醉眼惺忪,说道。
“难。不过白玉京下来了三个人,除了我一个还有两个,此次我不成,那邪魔也必死了。”
两坛老窖烧刀子见了底,弈白言语间全无初见时的出尘之姿。
“在这南麓大陆,喝酒居然都能醉……”
陈根生端起海碗,将碗底残酒饮尽,跟着长叹一声。
“我有一事不明。那邪魔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弈白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邪魔。”
陈根生错愕。
弈白笑道。
“没有什么定义正邪的。”
“正邪,不过是天尊或者周先生定下的规矩。顺之者正,逆之者邪。那所谓邪魔在云梧只是修的道则过于霸道,又斩了几个仙人,这便成了十恶不赦的邪魔……真是可笑。”
陈根生也是呵呵笑着。
弈白摇头,正要说什么。
声音骤然断绝。
夜幕陡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