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修为,没有靠山,没有见识,没有胆量。你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那颗天灵根。”
陈庚年的脊背弓了下去。
穷途之人不问路,低头走便是。
陈庚年沉默了很久。
“栖云县逢五有集市,南来北往的散修都会经过。我先把天灵根的消息散出去?”
这少年倒也不全是废物。
杂书看多了,脑子里虽塞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对世情的嗅觉,竟比许多修士都灵敏。
“去吧。”
陈庚年走到门口,又停住。
“前辈,念荷的冰……”
“我去弄。”
陈庚年点了点头,没再回头。
巷子很窄,两侧土坯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走出巷口时,迎面碰上了陈守方。
陈念荷的二伯正提着一篮子鸡蛋往这边来,大约是要给侄女路上备些吃食。
见了陈庚年,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庚年起这般早呢?念荷呢?马上便要启程了,她收拾妥当没有?”
陈庚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念荷她……昨夜受了风寒,今日怕是走不了。我方才去看过,烧得厉害,人还在睡。”
陈守方脸上的笑意收了。
“风寒?严不严重?我去瞧瞧。”
陈庚年拦住他。
“我已经给她喂了药,睡着了。二伯您先回去,等她好些了我来知会您。”
陈守方犹豫了一下,把鸡蛋篮子递给他。
“那这个你拿着,等她醒了煮两个给她吃。苍郡那边的期限还有半月,倒是不急这一两日。”
陈庚年提着鸡蛋篮子站在巷口,望着陈守方的背影拐进东巷,渐渐没了踪迹。
篮中有六枚鸡蛋,尚带着几分余温。
念荷平时最爱吃水煮蛋,偏生嫌蛋黄噎人,每回都要就着酱菜,方才肯咽下去。
他蹲下身,双手掩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