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满地黄土上。
刘育东站在树根底下,两只手局促地在裤腿边蹭了又蹭。
“我真教,既收了你的束修,便是把看家底的本事教你也无妨。”
“但有个前提。”
“读书识字,明理知义。先把这一撇一捺写顺了,再谈那些。”
“行!只要先生肯教!”
少年人总是这般,心性未定,为了心头那点念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觉得是种豪气。
陈汉笑了笑,转身欲往回走。
“先生!”
陈汉停步,侧过半张脸。
“又怎么?”
刘育东涨红了脸。
“我……我先前编了童谣骂你。”
“骂你是聋子,是赘婿,是丧门星。还带着村里的小孩往你家门口扔烂泥巴……你不怪我?”
这下溪村虽小,人心却也不古。
睚眦必报那是常态,谁家丢了只鸡都能在村头骂上三天三夜。
陈汉如今是连仙师都要敬着的厉害人物,刘育东不怕挨打,却怕这种没来由的宽宏大量。
陈汉听罢,转过身来。
“怪你作甚?我若真怪你,还会收你那三斤腊肉,让你坐在这学堂里听课?”
刘育东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热。
“对不起先生!以前是我刘育东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
陈汉叹了口气,只教他不必多想,孩童心性但凡严加管教,原就断不会走歪路。
……
知行社内,墨香淡,肉香浓。
陈汉端坐其后。
台下十几双眼睛,有的盯着案上悬挂的腊肉流哈喇子,有的盯着窗外的鸟雀发呆。
唯有角落里的鬼娃,坐得笔直。
而刘育东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扭来扭去。
此时的陈汉还不知道,《善百业·读书人》的具体作用。
风起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