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甚?想吃枇杷啊?”
刘育东急了,从凳子上蹦起来,几步窜到讲台边。
“不是枇杷!是把枇杷核当暗器使!”
“先生你别装懵!我交了束修的!三斤腊肉,那是我家老母猪身上最好的肉!你得教我真本事,那些酸不拉几的字我不学,就想学打断树枝那一手!”
“要是学会了,隔壁村哪个敢跟我抢水源!哪个敢动我的鱼篓子,我一指头戳死他!”
“我无敌了!”
刘育东越说越亢奋,仿佛已然望见自己称霸十里八乡的威风模样。
恰在此时,角落里忽传一声冷笑。
“屁话恁多,先生还未开讲,倒先耍起宝了。”
刘育东那张涨红的脸僵住,猛地扭头眼神凶戾地扫向角落。
学堂最阴暗的犄角旮旯,连阳光都嫌弃的地儿。
坐着个瘦小的男童。
衣裳倒是干净,就是洗得发白,还打着两个补丁。
这男童一直低着头,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脸来。
那张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大的如铜钱,小的似芝麻,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是村里没爹没娘的,叫鬼娃。
平日里谁见着都要绕道走,生怕沾了晦气。
今儿个也不知陈汉是怎么想的,竟也把他收了进来。
“死鬼娃,你说甚?”
刘育东咬着牙,拳头捏得咔吧作响。
鬼娃坐在那,半点没有被威胁的惊慌。
“我说你屁话真多。”
“先生是教书的不是卖把式的。想学杀人,你去镇上找屠户,去山上找土匪,来这知行社作甚?”
“交了腊肉便是来学的?那你把腊肉喂了狗,狗还得冲你摇尾巴,先生还得供着你不成?”
陈汉有些惊讶。
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刘育东被这一通抢白,气得那张大脸难受得不行,整个人憋了半天。
“我看你是皮痒了!”
陈汉朗声大笑,赶忙上前安抚,拽着刘育东走到庙后,说是他只管安心读书,那以枇杷核为暗器的本事,日后定然传他。
土地庙后院,老槐树荫蔽如盖。
半尊残缺的土地公像被挪到了这边,身上还挂着两条刚洗好的咸菜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