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忽然传来声音。
“此地修士修为若低于我,一概不得动弹。”
铺天盖地的白色气浪,悬在李蝉鼻子尖前面,再难寸进分毫。
连海水都保持着飞溅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最滑稽的莫过于周下隼。
这尊顶天立地的黑脸汉子,保持着双掌合十、面目狰狞发力的姿势,撅着屁股,却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一动也不能动。
唯有一双眸子,兀自滴溜溜乱转,满溢着见了鬼魅般的惊怖。
陈根生现身于此,瞥了眼神色依旧古井无波的陈文全,复又转向周下隼,淡淡说道。
“阿鸟,走。”
李蝉确莫名消失在了此地。
陈文全脸色煞白,赶紧给周下隼打了个脸色。
周下隼微微点头,既见真师,二人便联袂而去。
海风腥咸,浪涛拍岸之声渐行渐远。
两人只踏风而行,周下隼跟在身后虽已收敛了几分煞气,仍旧惊得海中游鱼四散,飞鸟绝迹。
他频频回头,终是忍不住开口。
“师傅,莫非李蝉这厮杀不得?”
陈根生负手立于虚空,闻言未曾回首。
周下隼赶忙又说道。
“有个事徒儿一直没跟您交底。”
“悬镜司里的可靠消息,这元婴榜的排名,实际上就是李蝉手里攥着笔杆子在定。其实徒儿早就想杀他了,这三番五次得罪您……”
“李蝉活不过今晚。”
周下隼一愣,本想问个为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师父既然说了,那便是金科玉律。
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周下隼转而问道。
“师父,那咱们现在去哪?回中州多鸟观?”
无尽海茫茫无际,除了那红枫屿稍微有点人气,四周皆是荒凉死寂的孤岛。
陈根生停下脚步。
他抬起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望向海天交接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轮廓。
“玄岩岛。”
玄岩岛。
磐石港。
数百年光阴流转,对于凡人而言是一生,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几次闭关的弹指一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