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敏喘着粗气,脸上淌着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抹了一把脸,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步子却一僵。
那哪是什么灯火。
那是刀刃上映出的月光。
林子里跳出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手里拿着生了锈的刀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为首的独眼龙,扛着一把大环刀,目光在李思敏身上扫来扫去。
“哟,还是个小姑娘。”
“另一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正好抓回去给夫人当面首。”
李思敏非但不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蹙着眉。
“几位大哥,拦路抢劫是错的,你们快回家去吧,不要再做这等勾当了。”
那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喽啰们一起哄笑起来。
“小仙姑,你这是在教训我们?”
“我们兄弟在这黑风岭,就是王法!”
车斗里传来一声叹息,陈根生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李思敏背上那个视若珍宝的大布包就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里头乱七八糟的,有半袋子干硬的麦饼,还有那一叠皱巴巴的黄纸符。
陈根生两根手指一夹,抽出了一张画着赤色纹路的符箓。
这场景太熟了。
熟到他知道那个拿斧头的下一句就要喊先宰了这小白脸。
“先宰了这小白脸!”
那喽啰怪叫一声,举着斧头就冲了过来。
陈根生一边喘气,一边催动符箓,手里黄纸符无火自燃。
这次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那喽啰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柴,直接化作了黑灰。
连同他身后那七八个还在哄笑的同伙。
风一吹。
地上多了几堆黑乎乎的人形印记,空气里甚至连那种难闻的焦臭味都很淡,只有一股子纯粹的炭火气。
那把生锈的大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已经被烧得通红,正在嗤嗤地冒着热气。
陈根生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符纸随手一扬,便像条死狗一般的继续躺下去。
灰烬随着夜风打着旋儿飞远了。
“走吧,赶路。”
“师……师兄……”
李思敏着车把手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