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一场萍水相逢。
谁曾想李思敏倒像是撞破了人家两口子的旧事。
最是尴尬推车客,进亦难,退亦嘲。
痴情女子拦路截下负心汉。
而她李思敏,偏偏就成了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坏了人家姻缘的村姑一样。
这般境地,实在尴尬。
李思敏吸了吸鼻子,想将手从车把上挪开,却又觉此刻松手未免太过怯懦,只得硬着头皮撑着。
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脚上的鞋。
那一双布鞋沾满了走马沟的烂泥,甚至有几根野草插在鞋缝里。
而站在前面那个红枫谷圣女……
李思敏自卑到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她终究未曾听清二人言语,只瞧见陈根生师兄面红耳赤,似在与陆昭昭争执不休。
而陆昭昭则是面色煞白,垂首敛眉,竟无半分反驳之意。
李思敏听不清。
未过片刻,陈根生敛了方才的激动,面无表情折返独轮车旁,吩咐道可走官道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想来定是那红枫谷陆昭昭圣女,已将官道上的劫匪响马尽数肃清。
如此甚好,想来此后应无甚阻碍,只管循着官道归家便是。
只是这陆昭昭,居然肯放任陈根生与自己离去?
云翳遮月,前路漫漫。
官道到底是官道。
比那全是烂泥塘子的走马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师兄。”
“你刚才跟那圣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根生卧于车斗之中,身上覆着李思敏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双眼半阖半睁。
透支九千年寿元的遗患,纵是光阴逆转,那深入灵魂的疲惫,也是难以涤荡。
他缓缓说道。
“我睡会。”
李思敏喘着气说道。
“那圣女定是位好心肠的活菩萨,这一路走来,别说劫匪了,连只野狗都没瞧见。”
独轮车咿呀咿呀。
陈根生蜷缩在车斗里,懒得再出声。
“方才那一幕,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圣女定是知晓此地凶险,特意在前头为你我开了路。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能顾念咱们这些蝼蚁的性命。”
“出了黑风岭的地界了。”
“师兄你瞧见没?桥头有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