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数载功成骨似玉

陈根生这畜生般的人,感情原是有保质期的。

若他神智全然归位,怕是谁也不认。

然此刻听闻父亲陈景良尚在人世,他心头竟涌起几分真切欢喜。

只是那儿子陈景意,又是何处杜撰而来?

父亲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吗,何曾有过这般人物?

念及《凭神》神通,莫非那出现的瘦小童影,便是他至亲之人?

陈根生忙探囊取金一锭递与趟子手,嘱其归家好生休养。

继而又是问,镖局今时境况可有变故?

镖局可卖?

若肯出让,他愿接手。

顺风镖局等到了新主子。

独眼龙掌柜坐在堂屋里,剩下一只眼珠子盯着桌上的物件。

那是一字排开的十个大金锭。

陈根生坐在他对面。

“就这些钱,镖局卖我,这铺子还有这帮趟子手的卖身契,老子全要。”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

“陈爷,这镖局是我家……”

陈根生不耐烦。

“卖是卖,不卖我杀你全家你也是卖,干脆就卖。”

“卖。”

没用上一炷香的工夫就落了定。

从此永安城没了顺风镖局,有了陈家镖局。

……

春去秋来几度更迭,陈根生已至二十有三。

那页纸上所载,复变为《善百业》。

陈根生不靠仙门《引气诀》,只凭着前世的神通功法修行,如今修为深浅,竟连自身亦难辨明。

时光不收买路钱,一刀剐下去,把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少年郎,剐成了满脸褶子的老树皮。

可这刀在陈根生身上卷了刃。

二十三岁。

按着老家的说法,这个岁数的男人,眼角得挂着算计柴米油盐的疲态,两只手得是干裂模样,那是庄稼汉的勋章,也是苦命人的烙印。

可陈根生不这样。

他坐在陈家镖局那把铺了虎皮的大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个铁核桃。

那核桃不是寻常物件,是当年从个不长眼的修士身上卸下来的髌骨,磨得溜光水滑,殷红如血。

他生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