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寒门稚子裹棉袍

陈根生低着头,看着自己露脚趾的鞋尖。

“忙。”

“忙什么?忙着发癫?”

周先生有些恼了,这天寒地冻的,大人都不愿出门,一个疯子不好好在家顾着孩子,跑出去瞎忙活什么?

“在弄冰。”

周先生摇了摇头。

“这世道,疯子都知道未雨绸缪,明白人不若疯子啊。”

他转身回了内室,片刻后拿出一件半旧的棉袍,披在了陈根生身上。

那棉袍宽大得很,罩在五岁的陈根生身上,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拖在地上好长一截。

一股带着墨香和陈旧气息的暖意,瞬间把陈根生包裹了起来。

“穿着吧,别冻死了。”

周先生摆了摆手,坐回讲台,重新拿起书卷。

世人常云,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在这寒风凛冽的破败学堂里,这点微末的恻隐,却是根生今日里得着的唯一一点热乎气。

陈景良确实没疯。

或者说,今天他的疯病恰好没犯。

永宁村后头的盐碱地上,那个像大坟包似的冰窖前,陈景良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往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钻。

他身上全是泥点子,头发里甚至还粘着几根枯黄的茅草,瞧着狼狈。

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束光。

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陈景良打了个哆嗦,可他脸上却笑开了花。

这寒气聚而不散,说明这窖封得严实!

他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吹亮了往里照。

角落里,堆着他这几日从河沟里捞回来的早冰。

那些冰块虽然不够厚实,有的还裹着泥沙,但此刻都好端端地在那儿码着,棱角分明,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嘿嘿……”

陈景良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一块冰上摸了摸,那触感凉得钻心,却让他心里头火热一片。

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景意的武馆束修,是根生的药钱,是陈家翻身的指望!

王家那两罐银元,是真的没白瞎。

这冰窖,三层油布,三层黄泥,底下铺了足足一尺厚的草木灰,连那糯米浆都是那是真材实料熬出来的,粘得跟胶似的。

这钱花得值!

陈景良从冰窖里爬出来,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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