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腹痛如绞,究其根源,不过是陈根生动了一念,借《恩师录》尝试惩戒。
即便是录中未明载惩罚之条,他居然也可行之无碍。
录者记也。
上记师之尊,下陈徒之行。
一赏一罚,悉循纲常。
如今这《恩师录》已揣摩得八九不离十,齐子木亦已闭关,唯余结婴之地尚待斟酌。
陈根生感慨万千。
“这物件,莫非是上界仙尊用以训诫学生的课业簿册不成?”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要是那上界的成人绘本流落云梧大陆,是否也可跻身通天灵宝之列?
……
此时的天柱山坊市,有一白眉青年,身着修士道袍,其气息却分明是一介凡人。
如今的他灵根尽失,不过半日光阴便已饥肠辘辘,困顿不堪。
陈根生或许是看在李蝉的情面上饶过了他,然灵根与修为终究不复,既失修为,他也无法施血肉巢衣之术,夺舍具灵根的道躯。
李稳原是藏着几分傲骨的。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无甚稀奇。
然则可悲之事,莫过于昨日尚是九天揽月的真龙,今日便成了泥潭里任人踩踏的草蛇。
天柱山坊市,依旧是车水马龙。
李稳身着的道袍,早已在数日的流离中变得污秽不堪。
凡人之躯,终究难逃饥饿。
饥饿便成了他天地间唯一的念头。
可这坊市里,何来凡俗果腹之物?
摊贩上摆着的,是蕴含灵气的朱果,是妖兽腿肉烤制的肉干,是灵谷蒸出的白饭。
这些东西,莫说他身无分文,便是当真吃了,这副凡俗肠胃也承受不住。
不远处。
一个摊位热气腾腾,几个壮硕的修士正围着,大口撕咬着手中的面饼。
那面饼呈淡金色,想来也是用灵麦所制,香气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李稳赶忙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炼气五层的修为,一双眼睛他身上滴溜溜地转。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