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莹莹立于原地,白纱斗笠又摘了下,那张绝美的脸上,情绪复杂难明。
她右目中的神性光辉微微闪烁,溯灵瞳把眼前的陈生看得通透。
“我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回忆起了小时候。”
她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陈生。
陈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良久风莹莹终于又开口。
“小时候,在陈家村。”
“那几个府衙捕快要对爹娘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冲出来挡在我身前?”
“你被打成那样为什么不松手?”
陈生低着头,双手在破烂的衣角上局促地搓揉着。
“那会儿…… 你爹娘…… 其实……”
他似乎难以启齿,话语断断续续,一副欲言又止的窝囊相。
“其实,他们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尴尬无比。
风莹莹的梦里,有塾馆同窗,有园囿摘桃,有溪边浣足,有舍命相护。
可唯独没有这个。
陈生见她不语,像是怕她不信,又急补充道。
“你爹说,我人老实,虽然家里穷,但从小就晓得护着你,是个能托付的。”
“他说等我们再大一些,就给我们办亲事。”
“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呢?”
他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苦涩与自嘲。
“当然,此刻再提这些,早已无济于事。”
“你是云端伫立的仙子,反观我依旧是那个自泥涂中爬出、在世间轻如鸿毛的棒槌,不值一提。”
他缓缓伸出那双干瘦如柴的手,在自己眼前看了片刻,终是失了力气般垂落下去。
“往日对你所付之好,我自始至终未存求报之念。今朝有幸与你重逢,知晓你安然在世,康健如初,对我而言,便已是心满意足。”
“后来呢?”
话音落下,陈生感慨万千回答道。
“后来你走之后,我家举族迁往海岬村,投效当地陈氏大族。族中有位长者,一心想借族中秘法,助族人踏入仙门,却不料此举竟引来了那陈根生。”
“那一日血流成河,祖宅化为焦土,我因在外侥幸逃过一劫。”
故事讲完了。
风莹莹喉咙滚动了一下,不似先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