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敏继续动手。
那粉色的,带着诡异香气的花朵,被一朵朵塞进了他的七窍。
花香侵入脑髓,神魂像是被柔软的丝线缠绕拉扯,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
“尸油和阴木屑和在一起,把我糊个遍,有多少用多少!”
“李思敏,不要给我畏手畏脚!”
李思敏动作麻利,很快,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腐臭与木香的泥人便出现在礁石岛上。
“本命煞髓给我喷过来!!”
煞髓蛙兴奋地绕着他蹦跶,张开大嘴,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阴煞之髓,被它喷吐出来,将陈根生完全笼罩。
阴冷气息与体内灼热交织,如同冰火两重。
凡人的眼、鼻、耳、眉、额、脸颊、颌、颧骨,在这极致的炼制中毁去。
只余他一张嘴狂笑。
“命由己造,天由我破!千难万险,不过我踏天路上的尘土!”
“天地为炉,炼我为傀!此身不过皮囊,毁之何妨?我蜚蠊道人大道可期!”
“若真成此事,纵陈生身死道消,我亦无怨无悔!”
“呃呕!”
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礁石岛被冲刷得干净,只余湿滑的海青苔泛着光。
一月有余。
煞髓蛙百无聊赖地趴在岛屿边缘,偶尔伸出长舌,将海鸟卷入口中。
李思敏则静立原地。
一声脆响。
泥人的硬壳裂开一道缝隙,最终露出里面崭新的躯体。
陈生睁开双眼。
脸又恢复了,只是很奇怪,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感受不到海风的凉意。
皮肤苍白无血,却坚韧异常,隐隐泛着光泽。
他能看到,周遭的空气里,漂浮着缕缕灰黑气流,像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死亡与阴晦。
而这具尸傀身体,就像一个漩涡,无时无刻不在将这些气流吸入体内,维持着尸傀存活。
尸元力磅礴精纯,已远胜过他当年炼气期。
“妙啊!”
解决了自身的问题,另一个念头,便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他走到那艘破旧的乌篷船边,翻出了出发前便备好的纸笔。
笔是凡笔,墨是凡墨。
握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