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从破碎的窗棂间倾泻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周明远靠在墙角,喘着粗气,望着门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那人手持木棍,身姿挺拔,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天神。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正是沈墨言。
“沈兄!”周明远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颤。
那两个黑衣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沈墨言。其中一人摸了摸被椅子砸中的脑袋,掌心一片黏湿,借着月光一看——是血。他的眼中凶光更盛,低吼一声,便要扑上去。另一人也攥紧了匕首,与他一左一右,朝沈墨言包抄过去。
沈墨言面无惧色,手中木棍横在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两人的一举一动。他的脚步微微移动,护住了身后的周明远,也护住了通往里间的通道。棍尖微微下垂,正是蓄势待发的姿态。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林清源的声音:“别急,我已经报官了!夜间巡视的城防军马上就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两名黑衣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骤变。他们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恐惧。报官?城防军?若真被抓了,落在天刑卫手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管此人说的是真是假,他们都不敢赌。
那受伤的黑衣人咬了咬牙,低声道:“撤!”另一人也不犹豫,转身便朝窗户扑去。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受惊的野猫,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周明远粗重的喘息。
沈墨言快步走到窗前,探身向外望去。月光下,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远。那两个黑衣人早已无影无踪。他这才收回木棍,转身看向周明远:“周兄,你没事吧?”
周明远靠在墙上,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摇了摇头,想要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沈墨言上前扶住他,将他搀到床边坐下。
这时,林清源也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攥着一根门闩,神色紧张,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那两个黑衣人已经逃走,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门闩靠在门边。他走到周明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只是手臂受了伤,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周兄,你伤得不轻,得赶紧包扎一下。”林清源说着,转身去翻找布条和金创药。他们这些赶考的书生,出门在外,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
沈墨言帮周明远脱下外袍,露出伤口。那伤口虽不深,却也不浅,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林清源动作麻利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片刻之间便处理妥当。
周明远咬着牙,一声不吭。待包扎完毕,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沈墨言,目光中满是感激。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沈墨言深深一揖,声音诚挚而郑重:“沈兄,大恩不言谢。今夜若非沈兄仗义出手,明远早已命丧黄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差遣,明远万死不辞。”
沈墨言连忙扶住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真诚:“周兄言重了。你我同在屋檐下,自当守望相助。换作是沈某遇险,周兄也不会袖手旁观。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目光中满是疑惑:“只是不知那两人是何方派来的,为何下手如此狠毒,非要取周兄性命不可?”
周明远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我从未见过那两人,自来到京城后,也从未与人结怨,更未树敌。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要杀我。”
林清源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道:“周兄,你可记得,方才沈兄出手时,那两人的刀锋,可是直逼你的要害?”
周明远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每一刀都冲着心口和咽喉,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就不是寻常的劫财,也不是一时冲动的斗殴。这是蓄意谋杀。”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三人都沉默了。
沈墨言走到窗边,将那扇被黑衣人翻过的窗户关紧,插上门闩。然后转过身,靠在窗边,目光扫过三人,低声道:“我方才在里间,听到这边有响动,便起身查看。推门一看,正见那两人持刀朝周兄扑去。我来不及多想,顺手抄起一把椅子便扔了过去。所幸,砸中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源:“林兄,你方才说报了官……”
林清源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实不相瞒,我那是吓唬他们的。”
周明远和沈墨言都看向他。
林清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方才沈兄冲出房间时,我便被惊醒了。我跟在他后面出来,见他与那两人对峙,心中便想:对方有两人,都持利刃,沈兄虽有木棍,终究凶多吉少。我若贸然冲出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于是我便躲在暗处,听他们动静。后来见那两人要动手,情急之下,我便大喊了一声‘报官了’。其实我连房门都没出,更别说去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