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萧景琰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朕不讲废话。供出你幕后的人,或许,你还能有一个体面的死法。暗影卫的规矩,你比朕清楚——一旦背叛,必死无疑。绝不容情。”
那人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摇摇欲坠。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陛下,在下知错。任凭陛下处置。”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没有供词。
只有认罪。
只有——死意已决。
萧景琰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死水。他知道,这种人,用刑是没有用的。酷刑可以摧毁一个人的身体,却无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更何况,暗影卫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承受痛苦,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保守秘密。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砚清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眉头却微微皱起。渊墨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模样,可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人,仿佛要将他看穿。司影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这个人是他的手下,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萧景琰忽然动了。他向前走了两步,离那人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伤痕的纹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刻在石壁上:“你来自江陵府,出身寒门。家中父母因贫困,双双服毒自尽。你被迫流亡,随流民辗转至京城,饥寒交迫,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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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很细微,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可萧景琰看见了。他继续道:“后来,你在机缘巧合之下,展现出了过人的武功底子,被带入暗影卫,经过严格考核和培训,成为暗影卫的一员。”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那人的脸:“但在那之前——你的经历,又是怎样的呢?”
那人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一丝变化极快,快到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可在这间牢房里的人,沈砚清、渊墨、司影——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都看见了。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看见他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见他那平静如死水的面具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萧景琰也看见了。他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转过身,在牢房里缓缓踱步,声音不急不慢,仿佛在讲述一个与眼前之事毫无关系的故事:“若朕没有弄错的话,你就是在成为暗影卫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与你如今幕后的主使,产生了某种交集。”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那人的背影:“那时候,你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在京城举目无亲,生活无着,饥寒交迫。以你当时的境况,怕是撑不过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