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明修暗度,天网已张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骗子……都是骗子……”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出号舍,想要去找那个“内部人士”算账。可他刚一动,便看到巷道尽头巡逻的兵卒,那明晃晃的刀枪,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在贡院。

这是科考。

他若敢闹事,轻则逐出考场,剥夺功名;重则下狱问罪,连累家族。

他无力地坐回去,将那张试卷揉成一团,又颤抖着展开,抚平。

小主,

不能交白卷……不能交白卷……

他提起笔,可那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些背了无数遍的经义,此刻仿佛全都飞走了,连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他的手在抖,心在颤,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

像他们这样的考生,还有不少。

那些花了重金买“真题”的人,那些以为找到了捷径的人,此刻都如同坠入深渊,在绝望中挣扎。

有人抓耳挠腮,额头青筋暴起;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窄榻上一动不动;有人咬牙切齿,低声咒骂;有人眼圈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还有人不死心,在草稿纸上拼命回忆那些背过的“真题”,试图从中找到与试卷上题目的联系,可越是回忆,越是绝望。

那完全是两套不同的题目,风马牛不相及。

更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发错了卷子?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号舍?

可当他们偷偷望向隔壁,看到那些埋头疾书的考生时,最后的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没有发错。

没有走错。

错的,是那些卖给他们“真题”的人。

错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号舍区上方,有一处隐蔽的阁楼。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几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那些缝隙,俯瞰着下方数千间号舍。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间号舍,锁定着那些神色异常、举止可疑的考生。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咬牙切齿,有人眼圈发红——这些人,都被他们一一记下。

在他们手中的册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号舍编号,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观察记录。

“地字三十七号,陈文远,神色惊慌,无法动笔,疑似事先得知考题。”

“地字五十二号,赵明诚,面色惨白,手抖不止,多次查看试卷后陷入绝望。”

“天字十九号,孙家栋,愤怒低语,疑似咒骂,有撕卷冲动。”

一条条记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为首那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扫过下方,忽然定格在一间号舍上。

那间号舍里的考生,正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试卷摊在木板上,却一个字也没有写。他就那样坐着,如同泥塑木雕,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人在册子上又添了一笔,然后抬起头,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言语。

他们都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这场春闱,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也才刚刚露出尾巴。

阁楼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黑暗中轻轻回响。

那是记录的声音。

也是收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