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除夕夜话,万家灯火

时间如流水,悄然逝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含元殿时,满朝文武方才惊觉——今日,已是除夕。

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那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殿堂,今日似乎也多了几分柔和。窗棂上贴着崭新的窗花,廊柱间悬挂着喜庆的红色绸缎,连那宫灯的穗子,都换成了寓意吉祥的如意结。

萧景琰高踞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下群臣,唇角微微上扬。

今日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冷峻,多了几分温和与亲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爱卿。”

“今日乃除夕,岁末之交,新旧更替。朕谨以此际,先祝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语气诚挚而庄重:

“除夕安康,阖家团圆。”

“愿诸卿家中,灯烛辉煌,笑语盈盈;愿诸卿心中,烦忧尽去,喜乐常驻。”

“旧岁已矣,无论功过,皆随冬雪消融;新春将至,不论得失,且待春风送来。”

“朕愿与诸卿共勉,在新的一年里,同心同德,共襄盛世,使我大晟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话音落下,满殿肃然。

随即,群臣齐刷刷跪倒,叩首山呼:

“谢陛下祝福!此乃臣等之荣幸!”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萧景琰抬手虚扶:

“平身。”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

萧景琰继续道:

“今日除夕,朕有几点要说。”

“其一,今晚乃除夕之夜,正是诸位与家人团圆之时。朕决定,特批所有部门,完成手头工作后,便可直接回家,不必留守值班。”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那些在京城巡逻、城防的将士们,也延长他们的休息时间,让他们也能抽空回去看看家人。”

此言一出,满殿顿时一片哗然。

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激动。

“陛下圣明!”

“这……这也太好了!”

“可以回家过年了!”

那些平日里稳重自持的老臣,此刻也不禁面露喜色;那些年轻官员,更是差点欢呼出声。

除夕夜,能与家人团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萧景琰看着他们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意。

他想起前世,每到除夕,自己也是早早回家,陪着父母一起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那种团圆的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如今身为帝王,他也希望自己的臣子们,能享受到这份温暖。

他继续道:

“其二,明日便是新春佳节,新春大典将于明日傍晚准时在京城中央广场举行。”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请诸位爱卿,明日不得缺席,不得迟到。早些入座,体面一些,展现出我朝官员的精气神与风貌。”

“此次大典,规模盛大,京城百姓都会前来观看。让百姓们看看,他们效忠的朝廷,是何等气象;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晟官员,是何等风采!”

群臣闻言,齐声应道:

“谨遵圣旨!”

那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

“既如此,朝中也无甚要事,便早些退朝吧。”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诸位爱卿,早些回家,陪陪家人。”

说罢,他转身离去。

身后,群臣齐齐跪倒,恭送圣驾。

朝会散去,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皇宫。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他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张兄,年货备齐了没有?”

“备齐了备齐了!昨儿个特意去东市买了些新鲜果子,还给孩子买了盏兔子灯。”

“我家那口子非要买什么西洋镜,说是新鲜玩意儿,花了我半个月俸禄!”

“哈哈,你家夫人倒是会享福。我今年就买了些对联、年画,简单过过。”

“简单?我可听说了,你家今年杀了一头猪,邻里都分到了肉!”

“这你都知道了?嘿嘿,图个喜庆,图个喜庆……”

几位年轻官员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另一边,几位老臣也在低声交谈。

“李阁老,今年府上可热闹?”

内阁首辅李辅国今日难得地露出笑容,那平日里总是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抚了抚胡须,笑道:

“还行,还行。孙儿孙女们都回来了,府里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热闹得很。昨晚那几个小的就嚷嚷着要放烟火,老夫让人买了几十筒,够他们放的。”

一旁的老友笑道:

“阁老今年可是大出血啊!”

李辅国摆摆手:

“过年嘛,图个喜庆。孩子们高兴,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感慨道:

“除夕啊……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不管多忙,不管多远,都得回家。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咱们心里最深的念想。”

小主,

老友点点头:

“是啊。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话糙理不糙。”

李辅国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灯火尚未点燃的街巷,眼中满是期待。

今晚,一家人就能团圆了。

御书房内,萧景琰独自坐在书案后。

方才从含元殿一路走来,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过年的氛围。

皇宫各处,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廊柱上贴满了喜庆的春联,窗棂上贴着精美的窗花。那些平日里严肃冷峻的侍卫,今日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宫女们三三两两走过,低声说笑着,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年货。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祥和的氛围中。

萧景琰很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案几前,那里铺着一张专门用来写对联的红纸。

前世过年,家里每年都要贴春联。有时候是买的,有时候是父亲亲手写的。他记得父亲的字写得很好,每年写春联时,都会让他站在旁边看,一边写一边教他如何运笔、如何布局。

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觉得写春联好麻烦。

如今想来,那些时光,是何等珍贵。

萧景琰提起狼毫,蘸饱了墨。

笔尖悬于纸上,他略一思索,随即挥毫落笔。

片刻后,一副对联跃然纸上——

上联:承天命而御八荒,铁马金戈开盛世

下联:抚黎庶以安九域,春风化雨润苍生

横批:龙腾四海

字迹端方有力,笔锋遒劲洒脱。虽算不上大家之作,却也自成一格,颇有气势。

萧景琰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穿越之初,他连毛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过。这三年来,他每日批阅奏章,勤练不辍,如今这手字,虽比不得那些书法大家,却也足以拿得出手了。

若是回到现代,当个小小书法家,倒也不成问题。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毛笔搁下。

“王谨。”

王谨连忙上前:“奴婢在。”

萧景琰指了指那副对联:

“把这副对联贴起来,就贴在大门上。”

王谨小心翼翼地捧起对联,恭敬地道:

“奴婢这就去办。”

他退下后,萧景琰正想歇息片刻,便见沈砚清匆匆而入。

“陛下。”

沈砚清将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前些日子陛下安排的对各部门三倍俸禄与福利补贴之事,现已全部安排妥当。这是户部递交的奏折记录,请陛下过目。”

萧景琰接过,翻开看了看,微微点头:

“陈文举办事倒是效率挺快。”

他合上奏折,看向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