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血阶终局,枭雄末路

萧景琰一马当先!

他不再固守阵中,而是如一支离弦的箭,直插敌军心脏!长剑在他手中已不是兵器,而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必有一名黑甲士兵倒下!他身上的月白常服早已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脸上也溅满了血点,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依旧冷静,如寒星般在血雾中闪烁。

一支冷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一柄战刀劈向他后心,被他反手格开,顺势刺入对方咽喉。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在刀山剑海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沈砚清、赵冲一左一右,死死护在他身侧。沈砚清长剑如电,专挑试图偷袭的噬渊杀手;赵冲虽然重伤,却依旧挥舞着战刀,挡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渊墨如影随形,游走在萧景琰周围三丈之内,任何想要靠近的敌人,都会在瞬间被他的短刃割喉。

六王爷萧景文站在台阶中段,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道在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看着那些黑甲士兵如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看着自己最后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他忽然惨淡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悲凉的……释然。

“大哥……父亲……”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看到了吗?”

“现在我们大晟的新皇……与你们,都不同。”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月白身影,眼神复杂:

“父亲,您年号‘永熙’,史书称您‘守成之君’。您一生谨慎,维稳为上,平衡朝局,弥合各方。您守住了祖宗基业,却未曾……开创什么。”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兄长——先帝昭仁皇帝萧景隆的身影。

“大哥,您年号‘昭仁’,以仁政治国,宽厚待下,轻徭薄赋,被誉为‘仁义之君’。您得了民心,得了清誉,却未能……根除积弊,扫清污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萧景琰身上,看着那道在血与火中搏杀的身影,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

“而景琰……”

“他恩威并施,刚柔并济。对忠良,他推心置腹,破格提拔如沈砚清;对奸佞,他杀伐果断,清洗朝堂毫不手软;对外敌,他御驾亲征,北狄王庭灰飞烟灭;对乱局,他运筹帷幄,将所有人都算入棋中……”

他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苦涩,却也更加……明亮:

“放眼我大晟开国至今,历代君王,有谁如他这般——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谋能掌局,战能冲锋?有谁如他这般……将权谋、武力、胆魄、眼光,集于一身?”

“或许……或许这江山的未来,真的能在他的手中,走向一个我们都未曾想象过的……繁荣昌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那点光彩,也渐渐黯淡下去:

“可惜啊……”

“我或许……等不到那天了。”

因为在他眼前,战局已定。

黑甲军虽悍勇,但在铁磐营的钢铁防线、神风营的侧翼袭扰、暗影卫的致命刺杀、以及皇帝亲自冲锋带来的士气碾压下,正在迅速崩溃!

最后的八百死士确实勇猛,他们不计伤亡地冲锋,一度将战线推进了十余步。但在杨羽亲自率领的神风营精锐和石破山指挥的铁磐营反击下,这波攻势被硬生生顶了回去!死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战刀折断,甲胄破碎,尸体堆积成新的矮墙。

噬渊杀手更是早已死伤殆尽。在暗影卫的围剿下,那最后几十人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迅速熄灭。

溃败,如雪崩般蔓延。

黑甲士兵开始后退,开始逃跑,开始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而萧景琰的军队,如一道碾压一切的铁轮,缓缓向前推进。

一步,一步。

踏着尸山,踏着血海。

终于——

当萧景琰长剑刺穿最后一名挡在身前的黑甲死士的胸膛,当那名死士瞪着眼睛缓缓倒下——

他与萧景文之间,再无阻隔。

十步之遥。

萧景琰停下脚步。

他身后,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是残存将士如林的刀枪,是沉默如山的暗影卫。

而他身前,十步之外——

萧景文孤身一人,站在血泊之中。

他身旁,已无一人站立。

黑甲军倒了,噬渊杀手倒了,最后的死士也倒了。

放眼望去,含元殿前这片曾经象征至高皇权的广场上,还站着的“敌人”,只剩下他一个。

小主,

萧景文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黑色斗篷上沾满血污,左肩的箭伤和右胸的一道刀口还在渗血。但他站得很直,腰杆挺得笔直,如一棵在血沃中倔强生长的老松。

他看着萧景琰,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坦然。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弯腰,从脚边一具黑甲士兵的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染血的长剑。

剑很普通,是军中制式。剑身上血迹斑斑,刃口也有几处崩缺。

但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沈砚清、赵冲立刻上前半步,手中兵器紧握,眼神警惕。渊墨的身影微微前倾,如同一头即将扑出的猎豹。

但萧景琰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六王爷,看着他握着剑,看着他……缓缓转身。

不是冲向萧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