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一过,天气就一天比一天暖了。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新叶已经长全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摇着,像两把撑开的小伞。小月每天给它们浇水,浇得很仔细,水瓢里的水顺着树干慢慢往下流,流到根底下,洇开一小片。刘小乙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桶水,等着她浇完一瓢,再递一瓢。
狄仁杰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如燕端着一碗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叔父,那个白守业,不找了?”
狄仁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找了。找也找不到。他躲起来,不会露面的。”
“那他儿子呢?”
“他儿子在洛阳,跑不了。等他回来再说。”
如燕点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叔父的脾气,他说不找了,就是真的不找了。不是放弃,是换个法子。
二月初五,洛阳那边传来消息。白小毛的布庄又开了,生意还不错。他每天早上去铺子,晚上回家,日子过得和以前一样。他爹没有去找他,他也没有去找他爹。父子俩像是断了联系。狄仁杰让张环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
二月初八,长安城里又出了个小案子。城东一个姓孙的财主,家里的金镯子丢了,怀疑是丫鬟偷的,把丫鬟打了一顿,丫鬟不承认,财主就告到了大理寺。苏无名去查了,最后在金鱼池里找到了镯子,是财主自己掉进去的,跟丫鬟没关系。财主赔了丫鬟十两银子,丫鬟哭着走了。苏无名回来跟狄仁杰说这件事,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人,总是先怪别人,从来不看看自己。”
狄仁杰笑了笑。“你以前不也是这样?”
苏无名愣了一下,也笑了。“下官以前也是这样。跟着狄公久了,才学会先看自己。”
狄仁杰没有接话。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后来案子办得多了,见得多了,才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错,不过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罢了。
二月十五,张环从洛阳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消息——白小毛的布庄关了,人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