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鸣沙山,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狄仁杰四人伏在一座沙丘后,远远望着山腰处的洞口。洞口隐隐透出幽绿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更诡异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甜腻而腐朽,闻之欲呕。
“是‘尸陀林香’。”柳依依低声道,“天竺密教用来供奉尸林怙主的香料。他们果然在举行邪教仪式。”
李元芳握紧刀柄:“大人,洞口有两个守卫,看身形是胡人。末将去解决他们。”
“等等。”狄仁杰拦住他,“看那边。”
沙丘的另一侧,又有几个人影悄然接近洞口。借着月光,能看清那是三个天竺僧人,穿着黑色的袈裟,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他们抬着一个麻袋,麻袋在动,里面似乎装着活物。
守卫见到僧人,躬身行礼,让开路。僧人抬着麻袋进入洞中。
“麻袋里是什么?”狄如燕悄声问。
柳依依脸色凝重:“从形状看……像是一个人。”
人祭。
狄仁杰的心沉了下去。血神教果然在用人做祭品。
“元芳,如燕,你们留在这里接应。柳姑娘,你跟我进去。”狄仁杰做出决定,“如果一炷香后我们没出来,你们立刻离开,回敦煌报信。”
“大人!”
“这是命令。”狄仁杰语气坚决。
李元芳和狄如燕对视一眼,无奈点头。
狄仁杰和柳依依悄悄摸到洞口附近。守卫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声交谈。说的是粟特语,狄仁杰勉强能听懂几个词。
“……圣子……血月……开门……”
圣子?是指他体内的种子吗?
狄仁杰示意柳依依。柳依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管,对着守卫轻轻一吹。
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精准地刺入守卫后颈。守卫身体一僵,软软倒地。
“是‘僵蛊’,能让他们昏迷一个时辰。”柳依依道。
两人迅速进入洞中。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壁画:血色的月亮,三足的乌鸦,扭曲的人形,还有各种看不懂的符文。
甬道很深,越往下走,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浓。同时,隐隐能听到诵经声从深处传来,用的是天竺梵语,语调古怪,像是某种召唤咒语。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高约十丈,方圆百步。洞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月图案。图案周围,跪着十二个天竺僧人,正在齐声诵经。
祭坛中央,躺着一个人。正是刚才麻袋里装的那个,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汉人服饰,已经昏迷。
更让狄仁杰震惊的是,祭坛的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凹陷的,像一口倒扣的锅。镜中映出的不是洞窟的景象,而是一片血色的天空,一轮黑色的太阳。
“这是……”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血月镜’!传说中血神教的圣物,能连接现世与血神国度!”
狄仁杰紧紧盯着那面镜子。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种子在发热,在共鸣。仿佛那面镜子在召唤它。
诵经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十二个僧人的声音合而为一,在洞窟中回荡:
“血月当空,圣地门开,圣子归位,圣教复兴!”
祭坛上的血月图案开始发光,发出刺眼的红光。
悬挂的铜镜也开始震动,镜中的血色天空越来越清晰,仿佛要破镜而出。
“不好,仪式要完成了!”柳依依急道。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女子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她缓缓坐起,看着周围的僧人,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然后,她开口了。发出的不是女子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
“吾乃血神使者,奉神谕而来。圣子何在?”
十二个僧人齐齐叩首:“使者明鉴,圣子已至。”
他们同时转身,看向狄仁杰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狄仁杰心中一凛。
“出来吧,圣子。”那个被附身的女子——现在该叫血神使者了——澹澹道,“你的气息,瞒不过血月镜。”
狄仁杰知道躲不过了,索性站了出来。
柳依依也跟了出来,手中已经握住了几枚蛊虫。
“你们是什么人?”狄仁杰沉声问。
“血月使徒。”为首的一个老僧开口,他的汉语很流利,“奉血神之命,迎接圣子归位。”
“圣子?是指我?”
“正是。”老僧看着狄仁杰,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你体内的血神种子,是血神大人千年前留下的传承。只有圣子,才能开启圣地之门,迎接血神降临。”
千年前……
狄仁杰想起柳依依说过,血神教的创始人是一位天竺邪僧,千年前东来传教。
难道那个邪僧,就是初代圣子?
“圣地之门在哪里?”狄仁杰问。
“就在你面前。”血神使者指向那面铜镜,“血月镜就是门。但需要圣子的血,才能开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需要他的血……
狄仁杰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只能……用强了。”血神使者一挥手。
十二个僧人同时起身,将狄仁杰和柳依依围在中间。
他们从袈裟下抽出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一种奇特的弯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绿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柳依依脸色一变:“是‘鬼头刀’,刀上淬了腐尸毒,见血封喉!”
狄仁杰拔出软剑,与柳依依背靠背站立。
“柳姑娘,你保护好自己。这些人,交给我。”
“狄公……”
“放心。”狄仁杰眼中闪过寒光,“我狄仁杰办案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最近的一个僧人。那僧人举刀格挡,但狄仁杰的剑法太快太刁,剑锋绕过刀身,刺入他的肩头。
僧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但伤口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色的脓液。
“小心,他们的血有毒!”柳依依提醒。
狄仁杰急退,但还是被几滴脓液溅到手臂上。皮肤立刻开始溃烂,传来钻心的疼痛。
柳依依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药粉洒在狄仁杰伤口上。药粉与脓液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股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