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午时。
终南山脚下,一支千人的军队悄然集结。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却寂静无声。这是狄仁杰调集的一千禁军精锐,由李元芳和苏无名统领。
狄仁杰站在山坡上,远眺群山。终南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重阳观就隐藏在某座山峰的深处。按照上官婉儿的地图,那里距离此地还有三十里山路。
“大人,斥候回来了。”李元芳前来禀报。
两名斥候跪地:“禀大人,前方十五里处发现车辙印,很新,应该是今日留下的。顺着车辙印追踪,发现一处山谷有炊烟。”
“有多少人?”
“约五百人,正在扎营。看旗号,是张相的人。”
张柬之果然来了。
而且已经比他们早到一步。
“他们扎营的地方,距离重阳观还有多远?”
“十里。”斥候道,“但山路险峻,十里要走两个时辰。”
狄仁杰沉吟。
张柬之选择在距离重阳观十里处扎营,显然是要休整部队,然后一鼓作气发动突袭。
他也要等。
等太平公主的消息。
按照计划,太平公主应该已经到达重阳观,将张柬之叛变的消息告知武则天。武则天若信了,必然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提前采取行动。
届时,张柬之的突袭就会变成强攻。
两败俱伤。
他再出手。
完美的计划。
但不知为何,狄仁杰心中总有不安。
太平公主真的会按计划行事吗?
武则天真的会相信女儿的话吗?
张柬之真的只是单纯想背叛吗?
太多的未知。
“元芳,派几个好手,潜入张柬之营地,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狄仁杰吩咐,“记住,不要暴露,只需观察。”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
苏无名上前:“大人,我们的营地选在哪里?”
“后退五里,那个山谷。”狄仁杰指着地图,“那里地势隐蔽,易守难攻。记住,所有人不得生火,不得喧哗,静待时机。”
“明白。”
军队悄然移动,退入山谷。
狄仁杰站在谷口,望着终南山的云雾,心中思绪万千。
这场对决,将决定太多人的命运。
武则天,太平公主,张柬之,李旦,甚至李显……
还有那些被血神教残害的百姓。
他必须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干净。
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反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幕降临。
终南山的夜晚格外寒冷,狄仁杰裹紧了披风,依然感到寒意刺骨。
李元芳回来了,脸色凝重。
“大人,情况不对。”
“怎么?”
“张柬之的营地……太安静了。”李元芳道,“五百人的营地,居然没有篝火,没有巡逻,甚至连马都没有嘶鸣声。属下派人靠近查看,发现营地是空的!”
“空的?”狄仁杰一惊,“人呢?”
“不知道。帐篷还在,但里面没人。所有辎重都留下了,人却不见了。”
金蝉脱壳!
张柬之使了一招金蝉脱壳!
他的人马,很可能已经悄悄前往重阳观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个时辰前。”李元芳道,“但属下判断,他们撤离的时间,至少在三个时辰以上。”
三个时辰……
足够他们到达重阳观了!
“全军集合!”狄仁杰喝道,“立刻出发,赶往重阳观!”
军队迅速集结,连夜赶路。
山路难行,夜路更难。但狄仁杰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赶在张柬之得手之前到达。
然而,当他们赶到重阳观所在的山谷时,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重阳观,着火了。
熊熊大火将整个道观吞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观外,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有血神教信徒的,也有张柬之护卫的。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大人,看那里!”苏无名指着观门。
观门处,张柬之被两名血神教信徒押着,跪在地上。
他的周围,是数十名血神教信徒,手持刀剑,严阵以待。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狄仁杰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武则天!
她穿着道袍,手持拂尘,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态?
她果然没死!
“张柬之,你可知罪?”武则天冷冷道。
张柬之抬头,脸上是血,但眼神坚定:“臣知罪。但臣不后悔。”
“不后悔?”武则天冷笑,“背叛朕,还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