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人送来的?是陷阱,还是真有知情者通风报信?”如燕疑惑道。
“笔迹潦草,似是匆忙写就。语气简洁直接,不像故弄玄虚。”李元芳分析,“‘君欲寻之物’……是指失踪者的线索?还是刘奎的罪证?或是……别的什么?”
狄仁杰盯着那行字,目光沉静。送信人身份不明,地点偏僻,时间又是深夜,确实疑点重重,极易设伏。但对方明确指出“城西十里,荒废河神庙”,并且强调“勿带官兵”,似乎又暗示此事需极度隐秘,可能牵涉官府内部。
“城西十里……”狄仁杰想起李元芳提到的昨夜那辆驶往城西的马车,“昨夜从货栈仓库驶出的马车,也是往城西去了。这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
“大人,是否要赴约?”张环问道,“若是陷阱……”
“是陷阱,也可能藏着我们需要的‘鱼饵’。”狄仁杰缓缓道,“对方若真想害我们,大可不必如此麻烦,直接向刘奎或官府告密即可。他选择匿名送信,约在偏僻之处,且言明‘勿带官兵’,更像是要避开某些耳目,与我们单独交易或透露某些不能见光的秘密。此人,很可能是刘奎团伙的内部知情人,或是利益受损者,如今见南津渡事发,预感大厦将倾,想借此机会戴罪立功,或是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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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风险也太大。”李元芳不放心,“卑职愿代大人前往。”
狄仁杰摇头:“信中言明‘有君欲寻之物’,且态度谨慎,应是冲我而来。元芳,你伤势未愈,且需坐镇监视刘奎,不可轻动。此事,我自有计较。”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计划稍作调整。元芳,你与张环按原计划监视刘奎,但需额外留意,今日刘奎或其亲信,有无异常前往城西方向的举动。如燕,范铸,你们依旧去‘文华斋’。我去府衙见过王敬直后,会设法查证城西那座荒废河神庙的具体情况,以及附近有无‘通济货栈’的产业或可疑地点。”
他看向那封信,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至于今夜子时之约……我会亲自前往。但并非孤身一人。元芳,你挑选四名最精干、擅于隐匿和夜战的亲卫,提前于酉时(日落前后)秘密出城,潜入河神庙附近隐蔽,监察动静,若无异常,则潜伏待命。我亥时末出城,只带两名亲卫随行,明面上轻车简从。若庙内确是陷阱,你们在外接应;若真有线索,见机行事。记住,除非我发出明确信号或遭遇生命危险,否则切勿暴露。”
“大人,这太冒险了!”李元芳与如燕同时反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狄仁杰语气坚决,“刘奎及其背后势力经营日久,根深蒂固,常规查探恐难获核心证据。此人匿名送信,或许是撬开铁板的一道裂缝。我们必须把握住。况且,”他顿了顿,“对方若真有恶意,在江陵地界谋害朝廷钦差,形同造反,其风险远大于设伏擒拿我等。我料其不敢轻易铤而走险。此行虽险,但值得一试。”
见狄仁杰心意已决,且安排周密,李元芳等人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凛然应命,心中却都绷紧了一根弦。
随后,众人按调整后的计划分头行动。
狄仁杰乘轿来到府衙,在王敬直的签押房内,两人屏退左右,密谈了近一个时辰。王敬直提供了更多关于户曹参军赵德明的信息:此人出身江陵小吏之家,靠着钻营和攀附,一步步爬到户曹参军的位置,主管钱粮赋税,油水丰厚。他与刘奎往来密切是公开的秘密,据说刘奎每年孝敬他的银子不下千两。此外,王敬直还提到,赵德明与江陵府一位告老还乡的梁姓御史是姻亲,这也是他在府衙内颇为跋扈的原因之一。
关于那几批可疑货物的记录,王敬直已暗中抄录了副本。狄仁杰仔细翻阅,发现这些货物多以“药材”、“矿石”、“器皿”为名,从岭南、巴蜀等地运入,通关时往往有市舶司的书办孙有禄签字放行,税额极低,甚至免税。货物抵江陵后,记录便简略含湖,有的标注“入库待售”,有的则直接写着“客户自提”,去向不明。其中一批标注为“岭南特产药材”的货物,数量不小,但具体品种未列,接收方是一个名为“济世堂”的药铺。而“济世堂”的东主,经查,与刘奎有远亲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