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庚辰年?曾泰快速心算,那正是十五年前!与州志中可能记载的普照寺火灾时间对应上了!“药方”之秘,静室……这无疑指向了更深的内情。而“莲纹现,祸将起”,正与钟楼惊现莲花玉佩(虽然后来知道是凶手故意或无意留下的)以及随之而来的连环命案、陈县令暴毙相吻合!
这显然是吴佑堂留下的最后线索,是他察觉危险后,预先藏匿的。他可能并未完全信任那封警告信,或者,他发现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以至于他不敢轻易交出所有底牌。
“静室……”曾泰盯着图上那个星号标记。西北角的独立僧寮……那会是谁的居所?维那弘严?还是……住持慧明?抑或是其他隐藏人物?
“老人家,”曾泰收起木盒,郑重地对吴母说,“您儿子和儿媳的失踪,很可能与一桩重大桉件有关。本官向您保证,必将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这些物品,本官需带回仔细勘验。请您暂且保重身体,若有需要,官府会妥善安置您。”
吴母含泪点头,千恩万谢。
离开仁义巷时,天色已蒙蒙亮。清冷的晨光洒在曲折的巷道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低矮屋檐下的悲苦与寒意。
曾泰马不停蹄,立即返回云台山普照寺。他必须尽快将这一重大突破禀报狄仁杰。吴秀娘身份的确认,吴佑堂预留的密图,将火灾、账目、教门、命案全部串联了起来。而图中所指的“静室”,很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底的最后钥匙。
弘严的嫌疑急剧上升。他作为维那,主管戒律,对寺中事务了如指掌,完全有能力知晓并掩盖账目问题,甚至主导了针对知情者的清洗。那封警告信,会不会就是他授意所写?钟鸣机关是他指使广源布置,计划炸毁钟楼也是他的主意,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掩盖某个核心秘密——很可能就是十五年前那场火灾的真相,以及与之相关的“药方”之秘和庞大的利益网络。
私盐,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回到寺中,曾泰直奔狄仁杰的禅院。狄仁杰和李元芳、如燕一夜未眠,正在分析广源的口供,等待曾泰的消息。
听完曾泰的详细汇报,看过那些账册副本、警告信和那张至关重要的密图,狄仁杰长久地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吴佑堂……是个细心人,也是个悲剧人物。”狄仁杰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发现了足以颠覆这座寺庙,甚至牵连更广的秘密,却无力反抗,只能留下线索,期待后世有司。其妻秀娘,情深义重,亦因此殒命。可悲,可叹。”
“大人,如今证据链已趋完整。”李元芳分析道,“十五年前庚辰火灾,烧毁了藏经阁及关键旧账,但灰中有异(可能未烧尽或另有隐情)。此后,寺中便有不明巨额资金流动(香火钱、田租等被做手脚),可能还与外来教门‘白莲药王宗’(莲花玉佩、草药)的残余势力或遗产有关。吴佑堂受雇查账,触及核心,失踪(很可能已遇害)。其妻吴秀娘追查,发现端倪,被灭口埋于地窖。而寺中内部,以弘严为首(或至少是重要知情人),为掩盖这一切,不惜制造‘神迹’混淆视听,计划毁掉可能暴露秘密的钟楼,并对后续调查进行阻挠甚至灭口(陈县令之死极可能与此相关)。钟楼女尸,或许是另一名偶然发现秘密的牺牲品,也可能是凶手为转移视线或进行某种仪式所为。”
如燕补充道:“那张图上标记的‘静室’,是关键。弘严的禅房似乎在戒律堂附近,并非西北角。西北角独立僧寮……会不会是住持慧明的居所?或者,是寺中某个身份特殊、不常露面的‘老僧’?”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中寺庙肃穆的轮廓。“弘严是关键人物,但未必是终极主谋。他权欲甚重,行事果决狠辣,但制造钟鸣神迹、计划炸楼,更像是一个‘管理者’在应对危机、维护体系的行为。那场火灾背后的‘药方之秘’,以及可能涉及的庞大利益,其源头和守护者,或许另有其人。慧明住持……他在这其中,到底是被蒙蔽,是默许,还是……本身就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曾泰,李朗调派的州兵何时能到?”
“回恩师,最迟辰时便可秘密入寺,听候调遣。”
“好。”狄仁杰决断道,“辰时一到,州兵控制寺院各出入口,尤其是西北角。范铸,你带人盯紧弘严,若有异动,立即拿下!元芳,你伤势未愈,与如燕一起,随我去会一会那位慧明住持。是时候,让这位一直言语推诿、置身事外的方丈,好好解释一下这十五年来,普照寺究竟藏着怎样的‘菩提’,又结出了何等‘恶果’了。”
“那‘静室’……”曾泰问。
“暂不惊动。待与慧明谈过,拿下弘严,问清虚实,再行探查。那里面的,或许是沉睡的魔鬼,也或许是……最后的真相。”狄仁杰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仁义巷的冤魂在看着,陈县令的英灵在等着,这朗朗乾坤之下,岂容魑魅魍魉假借佛名,行此滔天罪恶!”
晨钟,并未像往常一样响起。整个普照寺,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诡异宁静之中。而这场席卷古刹的风暴,终于要露出它最狰狞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