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客栈那间狭小的客房内,油灯的光芒摇曳,将四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惊魂甫定,气氛却愈发凝重。桌上摊开着狄仁杰连夜带回的证物:几片焦黑的纸屑,一块沾染着诡异黑色粘液的泥土,还有李元芳臂上那道已简单包扎、却依旧刺目的伤口。
“对方下手狠辣,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江湖匪类。”李元芳沉声总结着码头的遭遇,语气冷峻,“他们目标明确,就是要将我们灭口,并彻底清理三号仓廪的痕迹。”
如燕补充道:“我断后时留意到,他们撤退路线娴熟,对码头地形了如指掌,接应也迅速,像是……像是军中做派,却又带着一股子邪气。”
狄仁杰默默听着,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焦黑的纸屑。纸屑比在黑水荡发现的更为细碎,字迹几乎无法辨认,只能勉强看出几个残缺的笔画,与之前见过的“漕粮”、“勘合”等字似有关联,却难以串联。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块沾染黑色粘液的泥土上。
“曾泰,”他吩咐道,“取清水、白醋、烈酒来。”
“是,恩师。”曾泰立刻起身准备。
狄仁杰用小刀小心翼翼地从土块上刮下少许黑色粘液,分置三个小碟中。他先取清水滴入第一个碟子,粘液遇水只是微微晕开,颜色依旧深黑,沉于水底。接着,他将白醋滴入第二个碟子,奇异的现象发生了——粘液与白醋接触,竟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表面泛起细密泡沫,颜色也由纯黑转为一种暗红褐色,并散发出更浓烈的焦糊腥气!
“果然……”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他最后将烈酒倒入第三个碟子,粘液在酒中缓缓溶解,颜色变浅,那股腥气却似乎被酒气激发,变得更加明显。
“恩师,这是……”曾泰惊讶地看着颜色的变化。
“此物绝非寻常。”狄仁杰捻起一点经过白醋反应的暗红褐色残留,在指尖搓揉,“遇酸变色,散发腥气,溶于烈酒……若我所料不差,此物之中,混有血竭,还有一种特殊的鱼胶和矿物油脂。”
“血竭?鱼胶?”李元芳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