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陆伟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大师明知我是来取你性命,为何不躲不避?”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圆音大师惨然一笑,“老衲早已活够了,若能以死换得沈画在天之灵安息,便是解脱。”
圆音大师突然跪倒在月光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老衲愿以命抵命!只求张施主转告沈施主的后人,老衲在少林后山为沈施主立了衣冠冢,逢初一十五便会诵经……” 他抬头时,额角已磕出血痕,“若老衲的死能让活者解恨,能让死者安息,能让江湖少一桩冤孽,老衲心甘情愿!”
他缓步走向张陆伟,语气平静如止水,“幻刃居士的刀,老衲甘之如饴。”
张陆伟望着眼前坦然赴死的老僧,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想起魏霜然说起父亲沈画时的泪容,又看着圆音大师眼中的愧疚,刀迟迟未落。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圆音大师轻声笑道,“老衲这二十年,活得比死还煎熬。若能死在幻刃居士刀下,也算求仁得仁。”
张陆伟盯着老人眼中的坦然,想起江湖传闻中圆音大师 悬壶济世,救过三百六十一条人命,只觉喉间苦涩难言。
“施主不必为难,” 圆音大师伸手按住张陆伟持刀的手,“这是老衲应得的报应。你只管动手,老衲绝不怪你。”
张陆伟颤抖着,握刀的手竟迟迟落不下去。
“施主还在等什么?” 圆音大师伸手按住刀刃,鲜血顺着掌心滑落,“老衲生平最后一桩善事,便是助施主完成心愿。”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圆音大师如雪的僧袍上。
张陆伟心一横,牙一咬,刀刃终究还是刺入了圆音大师的胸口。
圆音大师闭上双眼,嘴角却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阿弥陀佛…… 愿来世,老衲能亲手向沈施主赔罪……”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练武场陷入短暂黑暗。
当银辉重新洒落时,张陆伟的刀已没入圆音大师心口,刀刃却偏了半寸 —— 那是致命却能让死者面容安宁的角度。
鲜血染红僧袍,圆音大师缓缓倒下,却仍是面带微笑,如睡着了一般安宁。
张陆伟望着他阖上的双眼,站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戴上黑巾,身影消失在少林寺的阴影中,只留下四具昏迷的弟子和圆音大师身侧染血的佛珠。
次日,少林寺钟声悲鸣,传遍中原大地。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离奇陨落的消息震惊江湖,与此同时,武当也传来凌道清掌门仙逝的噩耗。
两大武林泰斗接连离世,江湖为之震动。
林钟声悲鸣三日不绝,武当白幡铺满长阶。
少林、武当两大派同日发出悬赏令,誓要血债血偿,追杀血玫瑰组织,言辞之决绝、赏金之丰厚前所未见。
中原群豪义愤填膺,纷纷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