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浑天伪影

李俊儒望着对方手中的《太素经》,忽然注意到其翻页的指节上,有道浅红勒痕——那是握剑数十年才会有的茧印。

但他只是将救赎剑收入鞘中,剑刃擦过剑鞘时,发出极轻的“叮”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血滴从钱承扇骨滴落,在地面星图上晕开,恰好漫过“天枢”缺口边缘。

他望着台上的杏花翁,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皓月山庄观星阁,第一次临摹这幅星图的夜晚——有些秘密,就该藏在晨钟未响的黎明里。

风雨雷电四天王的尸身尚未倒地,极乐楼弟子的刀便已握不住了。

那些青面獠牙的杀手互相对视,眼底的狠戾褪成惊惶——他们曾以为十三太保横练是铜墙铁壁,却见李俊儒的剑气如游龙穿云,不过三招便挑破了铁衣下的死穴。

王昭风的赤鳞刀本已卷刃,此刻却借势劈开三名喽啰的肩甲,血珠溅在他染尘的眉间,倒像是开了朵猩红的花。

何蟠龙的青鸾剑扫过回廊立柱,将试图合围的杀手逼向楼外栏杆,剑穗上的银铃早碎,刃风过处,木栏上的“极乐”漆字被削得木屑纷飞。

“带英督主去五楼!”钱承玉骨折扇指向吱呀作响的木梯——楼梯转角处的油纸灯忽明忽暗,哭声从楼上飘来,混着霉味与铁锈的腥甜。

黄森严正背着眈欲怜踉跄前行,华婉贞撕下半幅粗布裙摆替徒弟止血,听见钱承的话,剑柄猛地砸在试图偷袭的杀手面门上:“凝香谷弟子随我救人!”

她鬓角的白发沾着血,却比平时更亮,像落了星子。

英博的皂靴踩过二楼的楼板,水渍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直奔五楼而去。

长廊两侧的木门歪歪斜斜挂着生锈的铁锁,门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啜泣——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只剩呜咽,门底缝隙漏出的光里,能看见晃动的粗布裙摆。

英博踹开最近的一扇门,腐木味扑面而来。

房内四角立着碗口粗的木柱,柱上拴着铁链,铁链另一端锁着三四个少女,她们袖口绣着的半朵杏瓣早已褪色,裙角沾满污渍。

墙角堆着破碗和发霉的窝头,尿桶翻倒在地,混着墙根渗出的地下水,在地上积成黑色的水洼。

“好个极乐楼……”英博的锡杖砸在满是划痕的砖地上,“拿人当牲畜圈养。”

英博的锡杖“当啷”砸在地上,向来冷峻的脸绷得发白:“极乐楼私设囚笼、贩卖人口,人证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