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只想讨个说法,洗清这身冤屈!

谁知怨念早扎根在这屋梁、这地板、这每一道墙缝里,牢牢缠住她的魂,挣不脱、逃不掉。

只要怨未消,她就永远困在这里——哪怕魂飞魄散,也要绕着这方寸之地打转。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她只能在这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地方,一遍遍重走旧路……

那种被钉在绝望里的滋味,能把人活活磨成灰。

金枝喃喃自语,说到痛处,周身阴气骤然翻涌,方才暂歇的寒意再次弥漫开来,烛火噼啪一跳,险些熄灭。

苏荃眸光一凛,本能后撤两步,右手按上腰间桃木剑柄。

见她依旧僵在原地,才缓缓松开手。

原来这怨气,并非她刻意驱使,而是自发疯长,如野藤攀墙,不受控。

确实蹊跷。

他盯着金枝身上浮动的黑雾,深吸一口气,悄然催动灵气探去——

那阴煞竟如磐石般顽固,连他倾注的灵力都似撞上铜墙,寸寸被吞没、反弹。

这下,他愈发笃定了:

“莫非……是纯阴体?”

念头一闪,他脱口而出。

早年翻过几卷残破古籍,上面写得明白:阳极而生者为纯阳,阴极而诞者即为纯阴——须得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四重叠加,方能铸就。

此等体质,悟性惊人,天生亲鬼近灵。学咒布阵,一点即通;稍加点化,不开天眼也能与冥界亡魂对谈,是真正的阴阳摆渡人。

死后所留魂魄,更是凝而不散,灵力滔天,连阴差见了都要绕道走。

“难怪……连寻常符箓都奈何不了她。”

苏荃眉梢微扬,唇角不由勾起一丝兴味。

这趟白玉楼,真是来对了。

除了尝了顿地道酒菜,竟还撞上万里挑一的纯阴魂体。

虽只剩一缕幽魂,但若肯调教,未必逊于卡尔斯——或许,会是他身边第二个真正能托付生死的臂膀。

收服之心,此刻已如种子落地,悄然萌芽。

呼——呼——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凉意,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许是金枝情绪渐平,裹着她的阴气也慢慢稀薄下来,像退潮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她哭乏了,缩在墙根,低头拨弄着裙边褪色的绣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她讲完那段苦命往事,究竟过了多久?苏荃没算。

他一直坐在那儿,静默如石,思绪却如潮水奔涌——

一边琢磨着纯阴体的种种异象,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强行拘魂?易如反掌,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若想让她真心归附,甘愿追随,就得先斩断那根扎进魂里的刺——替她洗雪沉冤,剜尽这满腹不甘。

为此,苏荃徐徐起身,踱步至金枝面前。

金枝浑身一僵,猝不及防间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墙根缩去,脊背紧贴冰凉砖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怯生生抬眸望来。

“公子……是要取我性命么?”

……

她早就是一缕游魂,哪还谈得上“取命”二字?

苏荃唇角微扬,本想点破这用词之谬,可眼下时机不对,玩笑话只能咽回肚里。

他敛了笑意,声线沉稳而清晰:“我能替你雪恨,还你清白——但,得按我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