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没应声,反问:“掌柜这话,听着倒像要坑外地客?”
“哎哟,可冤死我喽!”掌柜忙堆起笑,“就随口一问,您别往心里去。”说完侧身引路,“小店地方不大,药材却是样样齐整。您瞧上啥,只管开口,价码绝不含糊。”
苏荃扫了一圈,点头认可——货色确实扎实,分门别类,干爽利落。
他掏出药方递过去:“照这个抓,我自个再转转。”
掌柜接过方子,目光一掠,眼皮微跳:“灵芝、黄芪、鹿茸、虫草……全是顶配补药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乱世里多嘴,容易丢命。
他麻利地卷起袖子,开始称药、包扎、贴签,动作熟得像呼吸。
苏荃也没闲着,信步逛开。
人参、虫草、何首乌……一格格排得齐整,都是镇店级的好货。
凑近一看标价,他反倒一愣——比预想中便宜太多。
原以为传说里的人参、何首乌,动辄天价,结果眼前这根十年参,才五块大洋。
够吃够用,不心疼,也不肉疼。
他又踱了几步,目光忽被一只檀木小匣勾住。
匣子不大,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四角嵌着黄铜框,稳稳护住里头东西,一看就是当宝贝供着的。
苏荃多看了两眼,掌柜便笑着接话:“里头是一根老何首乌,从淮南老家一路随我颠簸过来的。”
“年份?”苏荃顺口一问。
掌柜伸出两指,眉梢微扬:“两百年!”
苏荃心头一热——这等老参老乌,拿去温养筋骨,金刚真火手修到大成,真有可能一步登顶。
掌柜见他眼神发亮,赶紧摆手:“客官莫动心,这是镇店之宝,眼下不卖。”
小主,
苏荃一听就懂了。
哪是什么“暂不发售”,分明是等着抬价卖给世家贵胄,换一块金字招牌。
他不恼,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商人嘛,图个名利双收,再正常不过。
再说,就算真松口,他也掏不出那笔巨款。
任家镇那些老爷们盯着呢,轮不到他插队。
他不失望,反而豁然开朗:与其盯着两百年的天材地宝望洋兴叹,不如盯紧十年参、二十年草,稳扎稳打,自己合成。
积少成多,照样能炼出堪比古参的老药。
主意一定,他直奔人参柜台。
“掌柜,十年份的,还有多少?”
玻璃柜里,人参粗细如拇指,泛着淡淡土黄,形似小萝卜。
他俯身细看,一股清冽甘香悄然钻入鼻尖,不冲不腻,沁得人神清气爽。
“就按斤来,银票都在这儿。”他手一拍,两张一百两银票“啪”一声落在柜台上——一张钱开给的,一张黄百万塞的。
掌柜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验了两遍,脸上笑意顿时绽开,像春水破冰:
乖乖,一口气甩出二百两的年轻人,绝不是池中物!
“哎哟,客官且稍坐片刻,立马给您备齐,断不会短斤少两!”掌柜一拱手,转身便快步钻进后堂。
苏荃顺势在靠窗的竹椅上落座,翘起二郎腿,悠然等了起来。
约莫半盏茶工夫,掌柜已捧着两只严丝合缝的油纸包快步折返,搁在柜台上轻轻一推:“您瞧,每包都标得清清楚楚——几钱几两,白纸黑字写着呢。回去一称,少一钱,您尽管拆我铺门!”
苏荃颔首一笑,将钱开开的方子配好的药包,连同自己挑的炼体药材一并拎起。掌柜满面堆笑,一直送到门口,苏荃这才心满意足地踱出药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