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机关据点。
影佐祯昭坐在和室里,面前的矮桌上放着那份岛田一郎签署的移交文书。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平纸面上的褶皱。
岛田一郎跪在榻榻米上,额头贴着地板,不敢抬头。
小腿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血止住了,但裤管上那片深褐色的血迹还在,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是说……”
影佐祯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安藤和太田,是军统的人?”
“是……是属下的判断。”
“他们当着你的面,劫走了三个军统要犯。”
“是属下的失职。”
“然后,你把他们都杀了。”
“当时属下……”
岛田想要解释,可影佐祯昭立刻厉声呵斥。
“我问的是不是你把他们杀了!”
“是……”
众目睽睽之下,岛田根本无法辩驳。
挟持他和小野寺的是梅机关的人,关键时刻也是小野寺反制住了安藤。
安藤被太田所杀,这并不算是什么重大的失误。
关键是他之后的操作……
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
跟英勇机智的小野寺信彦一比,他岛田一郎就像是一个废物。
“所以,最后一个活口都没有……”
“是!”
岛田的额头贴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自己嵌进榻榻米里。
“安藤被太田射杀,太田被我们当场击毙……是属下无能。”
和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进岛田的脊椎。
矮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茶杯边缘结了一圈深褐色的茶渍,像一只干涸的眼睛。
“小野寺信彦,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影佐祯昭忽然问。
“他、他试图阻止安藤和太田,被枪口顶住了头……后来他夺下了安藤的枪,命令我们抓活的。”
“然后你的人开枪了。”
“是属下下的命令。当时太田把枪口转向了属下,属下……属下……”
“你怕他开枪打死你,所以无视小野寺抓活口的命令,先开枪打死了太田……打死了最后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