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生,有件事需要你们注意。”
陈轩把文件合上,提醒道。
“联合社的发展速度比预想的快。下个月,机械厂的规模要扩大一倍,食品厂要新建两条罐头生产线。工人总数会从现在的四千人增加到六千人以上。”
洪维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我会让安保部在招工的时候,给你们留出足够的名额。”
陈轩继续说道,同时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补充。
“但有一个条件——你们的人,必须真正沉下去。不是当几天工人就走的‘工作组’,而是在工厂里待一年、两年、三年……让人看不出任何区别。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我明白。”
洪维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迟疑。
“组织上也是这个意思。这次派进去的十七个人,都是从根据地抽调的老同志。
有的在安源煤矿搞过工人运动,有的在青岛纱厂组织过罢工。
他们有发展工人的丰富经验,也懂得如何在工厂里扎根。
其中有三个人,进厂之前组织上就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如果没有新的命令,他们可能要在申海潜伏五年以上。”
五年!
陈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五年后是1943年,抗日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声绵密而持续,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在缓慢地、反复地摩挲着这座城市的屋顶和街道。
远处黄浦江上传来小火轮低沉的汽笛声,被雨幕削弱了音量,听上去像一头困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哀嚎。
洪维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他不在意,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先生,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从下个月开始,组织上会通过联合社的货运渠道,向苏北根据地运送一批物资。数量比之前大很多。”
“多少?”
“第一批,棉布两万匹,药品五百箱,电台配件三十套,印刷设备五台。”
洪维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详细清单。”
这才是他今天亲自前来的主要目的。冬天快到了。
陈轩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