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手一挥,然后转过身,第一个往山上爬。
五百个人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沉默的蛇,沿着山背后那条几乎垂直的岩壁,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山很陡,岩石很滑,荆棘很扎人。
有人在半路上滑倒了,掉下去,闷哼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没有人去拉他,不是不想拉,是不能。
在这条路上,一伸手,就可能把两个人一起拽下去。
活着的人继续往上爬,咬着牙,一声不吭。
张灵甫的手被岩石划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有停下来。
他用嘴叼着手电筒,一只手抓着岩石的缝隙,另一只手往上摸索。
荆棘把他的脸划出一道道血痕,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上去,上去。
凌晨三时,他们摸到了山顶。
日军的哨兵站在战壕边,背对着他们,正在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萤火虫。
张灵甫拔出匕首,从背后摸过去。
他的手捂住了哨兵的嘴,匕首从后颈刺入,轻轻一拧。
哨兵的身体软了下去,被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五百个人无声地翻进了战壕。
战斗是无声的。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只有刀捅进肉体的噗嗤声,只有喉管被割断的嘶嘶声,只有骨头被折断的咔嚓声。
张灵甫的匕首捅进一个日军的后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又一个日军从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眼睛,一把刺刀就捅进了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张灵甫一脸,滚烫滚烫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战壕里的日军一个接一个地被清除,像割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但日军终究是正规军,反应很快。
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抓起枪就往战壕里冲。
机枪手来不及架枪,就端着机枪扫射。
“弟兄们,杀——!”
张灵甫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拔出枪,一枪撂倒一个,又拔出刀,一刀砍翻另一个。
他身后,五百名敢死队员像决堤的洪水,涌进了日军的战壕。
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