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上不去?”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走到山脚下,仰头望着张古山。
山很陡,坡度超过六十度,几乎是直上直下。
岩石裸露,长满了荆棘和灌木。
从正面看,这是一道天然屏障,比任何人工工事都更难逾越。
但他注意到,山背后的坡度比正面缓一些,虽然也陡,但并不是完全爬不上去。
而且那里没有日军驻守——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了。
那么陡的山坡,连站都站不稳,怎么修工事?
日军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正面。
“晚上,我带人从后面摸上去。”
张灵甫转过身,看着他的参谋长。
参谋长的脸顿时白了。
“旅座,你是旅长,你不能——”
“正因为我是旅长,我才去。”
张灵甫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山上那些还在冒烟的阵地,又指了指山下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兵。
“弟兄们死了那么多,我这个当旅长的,不能躲在后面。”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配枪从腰带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又插回去。
黄昏时分,五百名敢死队员集合在山脚下的一片洼地里。
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的。
没有人逼他们,没有人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
团长问谁愿意去,一个排的人举手,又有一个连的人举手,最后整营整营的兵都要去。
五百个人,五百条命。
他们蹲在洼地里,默默地检查武器,往弹匣里压子弹,往腰间别手榴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比这些更重、更沉的东西。
老兵们在教新兵怎么绑鞋带——鞋带要绑紧,不能松,松了爬山的时候会绊脚。
有人在用布条缠枪托——枪托缠紧了,磕在石头上不会响。
这些细节,在平时看起来琐碎得可笑,但在这里,每一个都关乎生死。
天黑得很快。
山里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
张灵甫站在队伍最前面,背对着他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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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讲话,也没有动员,更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