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是几十挺轻重机枪,歪把子、捷克式、甚至还有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枪身粗壮,枪管上套着散热片,在灯光下像一头头沉睡的猛兽。
但真正让赵大有失语的,是仓库最深处那排整整齐齐的迫击炮。
一门,两门,三门……
他数到第五十门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五十门迫击炮,每门炮旁边码着至少十箱炮弹。
“这……这些……”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错,是这半年来,我们袭击洗劫日军的一部分。”
陈轩点点头,他可是种花家的人,天生就喜欢搞基建,存物资。
“原本是打算将来夺回九江城的时候再启用,可没办法,现在只能提前了!”
赵大有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不愧是司令,永远都留了一手。
“可是司令,这些东西……怎么运上去?”
“不用运。”
陈轩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有一扇和来时一模一样的铁门。
“这条地道通向长虹岭的每一个山头。一营的阵地在东边,二营在西边,三营在正面。每处阵地后面,都有一个这样的出口。”
他推开铁门,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和光秃秃的山脊。
“炮,就在他们脚下。”
来吧,冈村宁次!
让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仗!
凌晨五时,长虹岭下。
日军第11军直属混成旅团的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已经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完成了对长虹岭的合围。
北面是鄱阳湖,冬天水浅,但依然是一道天然屏障,步兵过不去,船也没有。
冈村宁次特意把北面空出来,就是要让义勇军往那里跑——然后被湖水挡住,被追兵赶上,被子弹打死在冰冷的泥滩上。
围三缺一,永远是最好用的战术。
旅团长上野圭佑少将站在岭下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岭上的动静。
他已经五十四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从日俄战争到满洲事变,从淞沪会战到金陵攻城,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太多中国军队——有的勇猛,有的狡猾,有的不堪一击。
但岭上这支“义勇军”,和他见过的所有中国军队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