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山脊背面一处不起眼的凹地。
这里堆着几块看似随意摆放的岩石,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夜风中摇晃。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最大那块岩石的侧面,查克拉微吐。
岩石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气息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赵大有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个洞口,眼睛猛地睁大了。
“司令,这是……”
“地道!”
陈轩简短地回答,率先走了进去。
地道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行走,两壁是光滑的混凝土,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面放着马灯。
空气虽然潮湿,但并不憋闷,显然有隐蔽的通风口通向地面。
赵大有跟在陈轩身后,手指抚过那光滑的墙壁,粗糙的混凝土在指尖下微微发凉。
这大半年来,义勇军在沦陷区神出鬼没,打了就跑,日本人追都追不上。
靠的就是纵横交错,无处不在的地道。
可没想到,居然连九江城外都有。
难怪司令将撤退的集结点定在这里。
“司令,这条地道通向哪里?”
“东边五里,有个废弃的砖窑。砖窑下面有更大的仓库,存着我们这半年攒下的家底。再往东,地道一直通到鄱阳湖边,那里有船。”
赵大有倒吸一口凉气。
五里地道,通到鄱阳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义勇军根本不需要翻山越岭,不需要突破封锁线,他们可以从地下直接穿过日军的包围圈,出现在几十里外的安全地带。
“冈村宁次以为把我们逼到了绝路。”
陈轩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不知道,这条绝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地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陈轩推开它,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马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大嘴。
赵大有举起马灯,灯光一寸一寸地照亮这个地下仓库。
他的呼吸停住了。
靠墙码着的,是一箱箱用油布包裹的步枪——崭新的三八式,枪机上还涂着防锈黄油,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
旁边是堆成小山的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从撬开的箱盖里露出来,像一捧捧金色的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