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雷神之术的术式,早在义勇军还在协助国军作战时就已布下。
江城的每一个重要据点、每一条秘密通道、每一个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都有他留下的印记。
这些印记像种子一样埋在城市的肌理里,等着在需要的时候发芽。
而现在,需要它们的时候到了。
自九月十日,“华中兴业联合社”成立,前线的日军,也再次发起了全面进攻。
九月十二日,日军第十一军突破田家镇防线。
九月十四日,日军第六师团攻占黄陂。
九月十六日,日军波田支队进抵葛店,距离江城仅三十公里。
九月十八日,日军第十六师团突破大别山防线,从北面包抄。
从九江到江城,长江两岸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
日军的三个师团沿着长江两岸齐头并进,海军舰艇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空军战机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吨的炸弹倾泻在国军阵地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倒下。
但国军还在抵抗,还在奋勇作战。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背后就是江城,江城背后就是山城,山城背后——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陈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江风带着水腥气和远处传来的硝烟味灌进肺里,又苦又涩。
江对岸传来的炮声,闷雷一样,一声接一声,没有停歇。
那不是战斗的炮声,是日军的压制射击——用炮弹把每一寸可能藏人的地方犁一遍,然后步兵再上。
这就是战争。
不是电影里那种冲锋陷阵、热血沸腾的战争,是漫长的等待、无边的恐惧、和死亡来临时那一瞬间的空白。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来,只是通过分身,率领义勇军在后方骚扰。
就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
全力支援抗日的下场,已经被成百上千的义勇军战士用生命证实过。
一旦自己不忍,换来的便是国党的得寸进尺。
换来的,是更大的牺牲,以及解放事业的推迟。
“对不起!”
陈建峰闭上眼睛,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向市区走去。
他不敢停下,他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会改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