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这边一切顺利,但江城战场却是一片血腥。
一九三八年七月十八日,凌晨三时,田家镇要塞。
长江在夜色中如同一条墨色的巨蟒,缓缓向东蠕动。
江面上漂浮着薄雾,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田家镇——这座扼守长江咽喉的要塞,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三个月前还巍然耸立的炮台工事,防御堡垒,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钢筋从炸裂的混凝土中狰狞地刺出,像死去巨兽的肋骨。
要塞主峰,标高237米的玉屏山阵地上,陆军第57师339团三营营长赵铁柱趴在坍塌了半边的观察所里,用满是血污的望远镜盯着山下。
“营长,鬼子又上来了。”
传令兵小李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这个十八岁的湖南兵三天前左耳被炮弹震聋,现在右耳也在嗡嗡作响。
赵铁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山坡。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照亮了地面上蠕动的东西——土黄色的军服,闪光的刺刀,还有那种独特的压低钢盔轮廓。
“第六次了。”
赵铁柱喃喃道。
“这帮狗日的,不要命了。”
从七月十日开始,日军波田支队、第六师团一部对田家镇发起总攻已整整八天,几乎日夜不息。
八天里,这座要塞承受了超过五千发大口径炮弹、三百余架次飞机的轰炸。
守军第57师、第9师官兵伤亡过半,但阵地仍然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屹立不倒。
“各连弹药还有多少?”
赵铁柱吐出一口浊气,追问道。
“一连还剩半个基数,二连不到三分之一,三连……”
小李顿了顿。
“三连还剩十七个人,连长牺牲了,现在是一排长在指挥。”
赵铁柱的手指在望远镜上捏得发白。
他带的这个营,满编时五百二十人,现在还能开枪的不到八十。
事实上,因为“陈家”的关系,江城会战的国军部队,情况已经比历史上要好多了。
前期至少没有出现弹药短缺的情况,但同样也因为“金陵之战”的关系,此时陈轩根本不敢轻易为前线部队输送物资。
否则,若是被常某人得知,那“陈家”日后就会成为国党的免费血包。
可实际上,真正能够运用到前线战场的物资,又有多少?
毕竟,那可是连飞机的油都能挪用给二代们开豪车玩耍的货色。
“告诉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