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东京陆军省的那次会面。
小野寺家的长辈特意拜托他“多关照这个孩子”,而他当时只是敷衍地应承。
毕竟,小野寺家虽然是贵族,但在军中人脉有限,这个叫信彦的次子也不过是又一个来镀金的公子哥。
但这几个月来,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冷静、敏锐、忠诚,在自己屡屡受挫,甚至险些被革职问责的时候,是他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信任自己,支持着自己。
经历了几个月的磨炼,如今的他在特高科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干练和能力,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特工。
而今晚……
他本可以自己跳船逃生的。
以他的身手和位置,完全来得及。
但他选择了推自己下去,然后转身冲回火海去救其他人。
“机关长,小野寺少佐的伤势……”
军医低声汇报,被土肥原抬手制止。
他脱下自己的将官大衣,轻轻盖在小野寺身上。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军官都愣住了——在等级森严的日本军队里,长官将自己的衣服给部下,几乎是一种不可想象的恩赐。
“送回申海,用最好的医生。”
土肥原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他要是死了,你们陪葬。”
三天后,虹口,日本陆军医院特护病房。
小野寺信彦——或者说,陈轩操控的这具分身,缓缓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左臂传来的剧痛,还有全身各处火烧火燎的感觉。
一切都在计划中。
爆炸时他精确计算了角度和距离,让自己被气浪抛向船尾相对完整的区域,落水前抓住一块炸飞的舱门板,然后在冰冷的海水中坚持了二十三分钟。
刚好是人类在那种水温下濒临休克的极限,又不会真的致命。
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他甚至不得不主动抑制了这具分身的力量。
还好“阴阳遁”给力,制造出来的分身就是真正的肉体,伤势和身体状况也能完美模拟。
就是……
还是有点疼啊,早知道当初就将痛觉神经调低一些了。
可恶的“本体”,让我来吃这个苦头!
陈轩分身耿耿于怀。
“你醒了。”
这时,土肥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