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贤二站在“雪风号”驱逐舰的舰桥上,看着海面上那片仍在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残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机关长,水温很低,生还可能性……”
一名海军军官低声汇报,话未说完便被土肥原抬手打断。
“找!”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艘驱逐舰的探照灯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扫射,小艇被放下,水兵们用长钩打捞着漂浮物。
木板、救生圈、碎裂的船体,还有那些已经僵硬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土肥原一动不动地站着,海风将他稀疏的头发吹得凌乱,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小野寺信彦……
那个他亲自从东京带来、一手提拔的年轻军官,那个在最后关头推开自己、转身冲回火海的身影,此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原来,世界上真有如此忠诚的人!
相比之下,佐藤和武田那两个叛徒,完全死不足惜。
“找到了!有人活着!”
突然,了望塔上的喊声划破夜空。
土肥原猛地抬头。
探照灯的光柱锁定在海面一片漂浮的木板旁——一个人影正用最后的力量扒着木板边缘,头勉强露出水面,另一只手无力地挥动着。
“快!快救人!”
小艇迅速划过去,几名水兵七手八脚地将人拖上船。
土肥原几乎是小跑着冲下舰桥,在舷梯口等到了那艘救生艇。
当小野寺信彦被抬上甲板时,土肥原看见了他身上的伤。
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脸上布满被火焰灼伤的水泡,军装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但他还活着。
那双眼睛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某种清醒,当看到土肥原时。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军医!”
土肥原吼道。
两名随舰军医冲上来,开始紧急处理。
止血、固定、注射吗啡……
小野寺在药物作用下渐渐昏睡过去,但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土肥原蹲下身,看着这张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