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沈砚低声呢喃。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捡拾散落的文册,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那些记录着百姓生计的纸页。墨迹沾在指尖,他浑然不觉,只是一页一页地整理,神色渐渐恢复了沉稳,眼底的茫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坚定。
廊柱阴影里,洛光静静站着,将房内的一切、沈砚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都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楚,沈砚的怒火,是对权贵欺压的愤懑;沈砚的茫然,是对现实困境的挣扎;而沈砚最终的坚定,是对初心的坚守,是对百姓的赤诚。他不是不懂变通,而是不愿变通;不是没有退路,而是不愿选择那条违背本心的捷径。
这般有风骨、有才干、心怀百姓、坚守初心的实干之人,正是他要找的能臣干吏。
只是洛光还想看看沈砚接下来怎么应对柳家的报复,看看他在绝境中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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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落下,沈砚整理好满地文册,脱下沾了墨迹的吏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回沈家。
沈家是云溪郡的中小吏族,家族不算大,但在整个云溪郡也小有名气,只是如今沈家内院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他刚踏入院门,早已等候在院里的族人,便纷纷围了上来 —— 有他的叔伯,有他的兄弟,还有家中的长辈,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