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辆车刚刚勉强挤到土包背对兽群来向的那一面,那雷鸣般的蹄声就已经震耳欲聋了。
白岑蜷缩在头车的驾驶室下面,透过车轮的缝隙往外看。
那是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黑色的、棕色的、杂色的角羚,像一片活动的、咆哮的毛皮海洋,从土包两侧不到百米的地方汹涌而过。
没有嘶鸣,只有亿万只蹄子同时敲击大地的声音,那是一种纯粹又恐怖的低音咆哮。
车队就像狂风巨浪中的几片小树叶,瑟瑟发抖。
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长达半小时。
终于,那令人肝胆俱裂的蹄声开始减弱,从震耳欲聋的轰鸣,变成远处的闷雷,最后又变成遥远的鼓点。
弥漫在空中的尘土慢慢沉降,视野也渐渐清晰起来。
土包两侧,原本的草地已经彻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土包后面,只剩下人们粗重、压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直面这种规模的自然伟力,任何个人的勇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白岑慢慢从车底爬出来,腿还有些发软。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环顾四周,车辆都还在,没有损坏,人员也都安全。
万幸,兽群的路径没有直接碾过他们藏身的土包。
“检查车辆,重点看看轮胎和底盘有没有被崩起来的石头打中,十分钟后,继续出发。”白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人们像提线木偶一样动了起来,动作还有些僵硬。
可活着,还能行动,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车队再次启动时,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片被兽群彻底摧毁的区域。
行进的速度更慢了,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警惕地注视着空旷的草原,生怕那奔腾的兽群,再次从地平线下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