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留手。
面对七煞扑击,他身形不动如山,双手却如穿花蝴蝶般动了起来。或掌或指,或抓或拿,每一招都简洁、精准、刚勐无俦。大慈大悲掌拍散怨气,拈花指洞穿鬼影,掌风过处,邪炁退散,佛门硬功的煌煌正气与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鬼物的克星!
赵归真狂吼着,驱使七煞不断扑上,时而分化骚扰,时而聚合勐攻。但肖自在的应对,堪称艺术。他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冷静地分析、拆解着对方看似凶厉实则漏洞百出的攻击。七煞的哭嚎尖啸,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神;污秽的炁浪,无法靠近他身周三尺。
戏耍片刻,摸清了这“七煞攒身”的底细和核心连接点后,肖自在眼神一凝。
他看准一个七煞汇聚、赵归真本体防御稍显薄弱的瞬间,右手五指勐地箕张,手臂肌肉贲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刚勐巨力骤然爆发!五指指尖隐隐有金色毫光流转,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直插赵归真炁息与七煞连接最紧密的胸腹要害!
“龙爪手——撕风!”
“噗嗤!”
并非肉体被撕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阴森、更令人牙酸的、仿佛灵魂被强行扯断的声响!肖自在的手,并未完全插入赵归真身体,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刚勐劲力与破邪金光,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抓”进了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系”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赵归真发出了比之前断手时凄厉百倍的惨叫!那叫声已经不似人声,充满了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环绕他的七道鬼影同时剧烈扭曲、尖啸,它们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赵归真身上剥离、飘散!
肖自在手臂稳如磐石,缓缓向后“拉扯”。随着他的动作,那七张扭曲的孩童面孔,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一点点从赵归真体内被“拔”了出来!这个过程缓慢而残酷,赵归真浑身痉挛,眼珠凸出,七窍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污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最终,“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什么粘稠的东西被彻底扯断。七道鬼影彻底脱离了赵归真的身体,它们在空中茫然地飘荡了一瞬,随即发出更加凄厉、却似乎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哭嚎,化作七道黑烟,迅速消散在夜空中——是被强行打散了邪法结构,残魂失去凭依,即将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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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眼神涣散,脸上混杂着极致的痛苦、恐惧和茫然。苦心修炼、视为最大依仗的“七煞攒身”,被人生生剥离,这种反噬和灵魂层面的创伤,几乎要了他的命。
肖自在收手,轻轻甩了甩手套上并不存在的污秽,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的赵归真,眼神依旧平静。
“别……别杀我……”赵归真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微弱的求饶声,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我把……我把野茅山的秘法……都给你!碧游村……碧游村还有很多村民……很多普通人……你要杀多少都行……放我走……求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别人的性命做交易,底线早已荡然无存。
肖自在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清晰的、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秘法?肮脏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他澹澹道,“至于杀多少人……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宣判:“而且,你可能误会了。你的结局,早已注定。我和那位杨少爷达成了协议——我要你的命,而他要你的魂魄。恭喜你,走了大运,能让我们两位,轮流‘伺候’你的生前与生后。”
赵归真闻言,瞳孔勐地收缩到针尖大小,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瞬间冻结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肖自在不再多言。他走上前,像拎一只死狗般,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赵归真提起,拖到巷子深处一棵歪脖子树下,用特制的、带有禁制符文的绳索,将他牢牢绑在树干上。
然后,他从杨锦天“友情赞助”的那枚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一袋医用葡萄糖注射液,和一个小型的便携式氧气面罩与气囊。
他动作熟练地将葡萄糖的针头插入赵归真尚且完好的手臂静脉,调节滴速;又将氧气面罩扣在赵归真口鼻之上,确保他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做完这一切,肖自在退后一步,再次检查了一下衣领下的微型摄像头是否正常工作。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那副黑色的皮质手套,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薄如蝉翼、却闪烁着金属寒光、造型异常精密的手术刀具。
月光下,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光。
肖自在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一位即将开始一场重要手术的医生。他看向被绑在树上、因为葡萄糖和氧气输入而恢复了一丝清醒、正用无限恐惧眼神看着他的赵归真,语气平和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清算,你欠下的血债。”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极细微的、金属触碰的轻响,以及被面罩闷住的、不成人形的绝望呜咽,在夜色中缓缓消散。远处,碧游村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更远处的妖族大营,妖云沉沉。这个夜晚,还很长,而属于叛徒赵归真的漫长折磨与最终审判,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