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他嘶吼起来,声音因为电击而有些沙哑变形,“你知道每天对着那些枯燥的经卷,翻来覆去地念,有多无聊吗?!你知道在山上锄三年地,才能换一道最基础的符箓传承,有多让人失望吗?!看着那些修了半辈子、循规蹈矩的师兄,被我练了不到半年的神通轻而易举地打倒,那种感觉……有多爽吗?!”
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你也好,我师父师兄弟也罢,都想指责我练的是害人邪法?你们凭什么?!‘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不仁,视万物平等!你们格局太小了!太渺小了!看看老君观那小子!”他猛地指向村中某个方向,仿佛杨锦天就在那里,“他年纪轻轻,制作的五雷符就能几十张、上百张地拿出来!他把符篆一道当成什么了?批发的货品吗?!这才是对符法的亵渎!凭什么他就可以?!”
这逻辑扭曲的控诉,让肖自在连冷笑都懒得给了。疯子总是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赵归真见言语无用,凶性彻底爆发。他猛地催动体内邪炁,左手掐诀,掌心中浮现一个扭曲的、散发着迷离魂光的印记——迷魂印!同时,右手飞快地从破烂道袍里又掏出几张颜色晦暗、气息阴邪的符箓,看也不看便朝肖自在打去!一时间,魂光闪烁,符箓化为道道黑气或惨绿鬼火,笼罩向肖自在。
肖自在终于动了。
他脚步未移,只是抬起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动作舒缓,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慈悲姿态。
“大慈大悲手。”
没有剧烈的炁爆,没有炫目的光华。一股浑厚、凝练、中正平和的磅礴劲力,如同无形的墙壁,又似拂面的清风,轻而易举地将袭来的迷魂印光、阴邪符火尽数荡开、消弭。那些歹毒的能量撞在这股劲力上,如同冰雪遇朝阳,迅速消散于无形。
赵归真眼神一厉,抓住肖自在似乎被迷魂印光芒扫中的瞬间(他认为对方至少会有一丝迟滞),合身扑上,指爪如钩,掏向肖自在的心窝,指风带着腥臭的毒炁。
然而,肖自在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手腕一转,变掌为指,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仿佛拈住了一片无形的花瓣,姿态优雅而精准地迎上了赵归真毒辣的一爪。
“拈花指。”
“嗤——!”
一声轻响,赵归真只觉得手腕剧痛,凝聚的毒炁瞬间溃散,整条手臂如同被铁钳夹住,又似被毒蜂蜇中,酸麻疼痛直钻骨髓。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中了印……你的动作怎么还这么准?!”赵归真又惊又怒,他的迷魂印虽非绝顶,但也能扰乱常人心神,影响动作精度。
肖自在这才缓缓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澹澹道:“你的‘迷魂’,太低劣了。” 他的心智早已非寻常,那份潜藏的、对“清理”的专注与“享受”,本身就能抵抗许多精神干扰。更何况,赵归真这半吊子的邪术,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连受挫,赵归真彻底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又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杨锦天“赠送”的另一件“好东西”,一把造型精巧、带有辅助瞄准符文的“精确之弓”。他记得杨锦天说过,这把弓威力不错,射速快,适合应对围攻。
他抓住弓身,试图灌注邪炁拉开弓弦,瞄准肖自在。
就在他炁息注入弓身符文核心的刹那——
“卡察……嗡!轰!!!”
那把精致的“精确之弓”,弓身突然爆发出不正常的剧烈震颤,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括碎裂声,紧接着,镶嵌在弓身上的几颗作为能源和增幅的“妖核”(杨锦天声称是战利品)猛地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红光,然后……就在赵归真手里,炸了!
爆炸的威力并不算惊天动地,但足够近,足够突然。火光和碎片瞬间吞噬了赵归真持弓的右手。
“啊——我的手!!” 凄厉无比的惨叫响起。烟尘散去,赵归真右手一片血肉模糊,小指和无名指已经不翼而飞,手掌扭曲变形,焦黑一片,鲜血淋漓。
直到此刻,赵归真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杨锦天给他的所有东西,从五雷符到这把弓,全都有问题!全都是陷阱!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早就给他挖好了坑,就等着他跳进来!
恐惧、剧痛、被戏耍的屈辱,以及走投无路的绝望,如同毒药般淹没了他。他放弃了所有来自杨锦天的“馈赠”,眼中只剩下疯狂的凶光。
“这是你们逼我的!!”赵归真嘶声怒吼,仅存的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腹部,口中念动邪异咒文。霎时间,他周身邪炁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颜色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怨毒气息。
“七煞攒身——现!”
七道扭曲、模煁、介于虚实之间的黑影,伴随着凄厉无比的孩童哭嚎与怨毒尖啸,从赵归真体内挣扎着浮现出来。它们有的呈现孩童轮廓,却面目狰狞;有的只是一团翻滚的怨气,却凝聚出痛苦的人脸。七道冤魂鬼影环绕着赵归真,散发出冰冷刺骨的阴邪炁浪,空气瞬间变得污浊恶臭,连月光似乎都被污染了。
赵归真的气息陡然暴涨,虽然混乱邪恶,但威势惊人。他双目赤红,被七煞附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带着滔天怨念,扑向肖自在!爪风、魂啸、污秽的炁劲,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肖自在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亮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看到“正菜”的、冷静的专注,甚至隐隐有一丝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