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过来一张看起来最干净的椅子,用袖子反复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栾爷,您……您请坐!您快请坐!”
“啧,”栾兴隆慢条斯理地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双被城市底层生活磨砺得异常锐利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在老板惊恐的脸上逡巡,“这一次怎么这么懂事了?上次那顿拳脚……骨头缝里还记着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我记得清楚得很,你们几个,一边踹,一边喊我什么来着?‘聋哥’?对,就是这个!聋子的‘聋’!怎么,我这双耳朵,现在听着是不是格外灵光了?”
老板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肮脏的地板上,额头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栾爷!栾爷饶命啊!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我那天看到您真的开着将军的车……我就知道……我就全明白了!我有罪!我该死!”
他语无伦次,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又猛地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向吧台,“栾爷,您喝点什么?最好的!我……我这就给您开!不,我给您满上!”
“不必了,”栾兴隆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姿态拿捏得十足,“开着将军的车,喝酒误事,不好。”他故意加重了“将军的车”几个字。
老板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是是是!栾爷说的是!规矩!规矩要紧!”
他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口袋,掏出一盒皱巴巴但明显是店里最贵的香烟,颤抖着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到栾兴隆嘴边,又哆哆嗦嗦地掏出打火机,啪嗒几下才打着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您……您抽烟!抽烟解乏!”
栾兴隆斜睨着他,慢悠悠地就着老板的手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中冰冷的算计。他看着老板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如同欣赏一件满意的艺术品。
小主,
“酒不能喝,烟也抽了。”栾兴隆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老板,你看,这事儿……该怎么了结?”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老板。
老板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栾爷……我的亲栾爷!您……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前一阵子叛军闹事,城里乱成一锅粥,我这小店……关门大吉了几个月啊!上周才……才勉强开张,一天挣的还不够交保护费……我……我拿什么孝敬您啊?”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绝望地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这我不管。”栾兴隆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钢铁,“三天。就给你三天时间。”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老板眼前晃了晃,“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看着老板瞬间瞪大、几乎要裂开的眼睛,他残忍地补充道,“那天动手的,可不止你一个。你可以去找他们……一起凑凑份子。当然,”他凑近老板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你也可以自己扛。怎么选,看你。”
“三……三百万?!”老板如同被雷劈中,声音都变了调,“栾爷!您就是把我骨头榨成油,把店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啊!那天……那天动手的人,好些都是喝醉的混混,打完就跑了!还有几个……听说您开着将军的车回来,当天夜里就吓得卷铺盖滚出城了!我……我上哪儿找他们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