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只眼睛并非协调一致,它们各自转动着,六个深褐色的瞳孔时而向左右分散,时而向上下靠拢,如同各自为政的独立个体,混乱地扫视着晨霜。
三双斗鸡眼。这种毫无焦点、混乱无序的视线,配上他微微歪着的脑袋,竟奇异地给人一种……充满“智慧”的错觉。
“嗨,新室友你好呀。”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腼腆的年轻男性声音响起,与这恐怖诡异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晨霜仰望着这超出认知的存在,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六眼室友似乎对晨霜的平静反应感到一丝满意(或者说是他那六只眼睛的某种微妙变化表达了这种情绪)。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笨拙,但姿态是善意的。
“别害怕,咱们都是亲人。”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外面那些‘正常人’,都不待见我们这些…嗯…变异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看垃圾。”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习惯性的无奈。
“如果我们自己再不团结,互相抱团取暖,那其他人就更看不起我们了,我们在这里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们这儿不像北区,”他抬起一只细长、指节异常分明的手,指了指北面的方向,“听说他们那边还分什么‘山派’和‘海派’,乱七八糟的,自己人斗自己人。每个月第一个星期三,他们两边老大还非得打一架,争个高低,真是…愚蠢。”
他摇了摇头,六只眼睛各自表达着不同程度的困惑和不赞同。
“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他停顿了一下,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这次倒是意外地统一了)聚焦在晨霜身上,仔细打量着他那头醒目的银发和相对正常的面容。
“看你的样子…只是头发白了?脸色不太好?但面貌…嗯…跟外面那些‘普通人’倒是没什么两样的。”
晨霜站在牢房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目光透过粗壮的栏杆缝隙,望向走廊对面的牢房。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个皮肤覆盖着暗绿色角质鳞片、长着分叉舌头的“人”正警惕地回望着他;另一个牢房里,一个身形佝偻、手臂异常粗长几乎垂到地面的身影在阴影里蠕动;更远处,似乎有闪烁着磷光的复眼在黑暗中明灭……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远比任何噩梦都更加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