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霜被两个面无表情、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狱警押解着,穿过南区监狱幽深而冰冷的走廊时,他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
两旁铁门紧闭的牢房里,传出的不是人类的咒骂或呻吟,而是一些极其怪异的声音: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咕噜声,像是野兽在磨牙;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玻璃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还有粘稠的、如同湿漉漉的肉块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光线在这里似乎被吞噬了大半,只有天花板上几盏昏暗的、接触不良的灯管,投下惨白而摇曳的光斑,将牢房铁栏杆后那些模糊晃动的影子拉得奇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在晨霜的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铁门后面投来的目光——那绝非人类的目光!
冰冷、好奇、麻木、甚至带着原始的饥饿感……
它们来自阴影深处,来自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晨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他心中涌起强烈的踟蹰和困惑:被囚禁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它们还能被称之为“人”吗?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对“正常”世界最尖锐的嘲讽。
他被带到一扇标着“13”的厚重铁门前。
狱警用特制的、粗大的钥匙打开门锁,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陈旧汗味、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爬行动物蜕皮气味的怪味扑面而来。
“进去。”
狱警的声音透过防护面具,显得沉闷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晨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迈步走进了13号牢房。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上锁。
牢房不大,只有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光线比走廊里更加昏暗。就在他适应光线的瞬间,一个身影从靠里的下铺缓缓站了起来。
晨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他面前的“人”,身高接近两米,异常干瘦,像一具蒙着黄色皮革的骨架。最令人惊骇的是他的头部——在那颗比例略显怪异的头颅上,竟然分布着六只眼睛!
六只大小不一、呈不规则环状排列的眼睛!它们没有眼睑,只有一层半透明的瞬膜偶尔眨动一下,反射着昏暗的光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