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晚饭格外丰盛,堪比年夜饭。
因为要迎接祖先回家过年,饭菜都做得特别讲究。
上完供,在大门口迎完祖先,全家人才开始吃饭。
刚吃两口,三子却放下筷子,从碗架里取出爷爷的酒壶和酒盅,又开了一瓶大姐夫从辽宁带回来的好酒。
先给大姐夫满上一盅,接着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全家人都看呆了——三子平时滴酒不沾。
他端起酒杯跟大姐夫碰了一下:“过年也没人陪大姐夫喝点,不像话。今天老弟舍命陪君子!”
大姐夫笑了:“你可别逞能,别的我不敢说,喝酒我能带你们哥仨!”
三子回道:“你也别吹,今天还真不一定。来,干杯!”
“啪”一声,一杯56度的白酒,就这么一口闷了。
别说三子不会喝酒,就是会喝的也不能这么干啊。
大家都愣住了,寻思他是不是想起母亲和爷爷,心情不好。
大姐忙劝:“别喝了,三儿,吃完饭咱们打扑克。多吃点菜,不会喝逞什么能?都是自家人,听话。”
谁知三子开口道:“大丫头啊,你咋还管我喝酒呢?从来不管我的,我跟大孙女女婿喝点酒咋的了?没事,喝不多,我俩又不是头一回喝!”
这声音听着不对劲,苍老沙哑,活脱脱是爷爷的腔调。
全家人都以为三子喝多了说胡话,学爷爷说话。
大哥二哥赶紧上前要夺酒杯。
这下三子急眼了,骂道:“你俩瘪犊子玩意儿!干啥呢?小时候白疼你们了?大过年的,喝点酒还跟我抢?我们回来一趟多不容易,要不是你们在门口撒锯末子、点灯,我都找不着家!来,大力女婿,跟爷干一个!”
听到这话,大伙才反应过来——真是爷爷回来了,上了三子的身!
这可不行,爷爷酒量不小,三子根本不会喝,这么折腾一宿非出事不可。
再说怎么把老爷子送走啊?毕竟阴阳两隔,对活人身子不好。
大姐二姐一商量,赶紧去找老五哥想办法。
老五哥正在家里喝酒,听她们说明来意后,沉吟道:“不是我不愿去,你们家的事我向来冲在前头。”
“当年我爹牺牲在朝鲜,我们孤儿寡母没少受你们家照顾,特别是你爷爷和爸妈。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但今天这事,只有一个人去最合适——小秋燕。借着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他俩到底有没有缘分。”
“你们现在就去秋燕家,把三子的情况说得严重点,就说他折腾得不行了,看看燕子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