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对面那人忽然开口:“朋友,别的我们不会,就会这个。有本事牌桌上见真章,别在心里嘀咕。”
大耳朵心里一惊: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抬头细看对面那人,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汗毛倒竖。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穿着老旧的衣服,脸色惨白如纸。
再瞧另外两人,也是面色苍白,那女人的嘴唇红得像是用红纸染过。
大耳朵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转念一想,自己连日逃亡,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赌徒哪有面色红润的?
再说他们用的都是真真切切的十元钞票,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赌到后来,大耳朵手气出奇地好,几乎把另外三人的钱都赢了过来。
就在这时,屯子里传来鸡叫声。
那三人纷纷起身:“赌累了,散了散了。晚上接着来。”
又对大耳朵说:“你就别走了,在这儿等我们。”
说完,三人便离开了。
大耳朵也觉得又困又乏,手里攥着赢来的钱,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用棍子捅他,还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大耳朵!大耳朵!”
他睁眼一看,原来是三子他爷爷。
“张大爷,您怎么在这儿?我正睡得香呢,您推我干啥?”
三子爷没好气地说:“睡得香?我要是再不叫醒你,你非得睡死在这儿不可!看看你睡的是什么地方!手里攥的又是什么!”
大耳朵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低头一看手里攥着的钱,吓得魂飞魄散——哪有什么十元大钞,分明是一沓冥币!
他惊叫一声,赶紧把冥币扔了出去。
再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小屋?
他竟是睡在一个坟包上!
大耳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拉住三子爷:“张大爷,我、我遇见鬼了!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三子爷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看着大耳朵,叹了口气:“你爹妈走得早,就剩你一个人。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居然还跟鬼赌上了钱,可真出息!要是你爹妈还在,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你还年轻,听大爷一句劝,赶紧下山去派出所自首。交个罚款,态度好点,拘留几天就没事了。回来好好种地,不会的来问我。攒点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真想给你一柴刀!”
“唉,跟你生气有什么用?你要是听得进去,就赶紧下山自首。我还得砍柴去。”
大耳朵连连点头:“张大爷,谢谢您!要不是您,我怕是真要被鬼留在那儿赌钱,回不来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这就下山自首!我要是再赌,您就揍我!”
三子爷终于笑了:“要我说啊,谁也治不了你这赌鬼,只有真赌鬼才能治你。好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去吧。”
自那以后,大耳朵真的去自首了,被拘留了三天。
回来以后,他彻底改了,再也没赌过。
除了种地,还自学了手工制作。
后来娶了个邻村的小寡妇,一年半后生了个大胖小子,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