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巧兰跌跌撞撞跑过去,只见马永祥被死死卡在庄稼垛和大树中间,人已经没了声响。她哭喊着求救,可天都黑了,哪还有人路过?
巧兰看着不知死活的丈夫,心一横,哭着跑回屯子里喊人。
左邻右舍和大白哥都来了,用屯里的大轱辘拖拉机把马永祥送到了德都县医院。命总算保住了,可人也废了——下半身动弹不得。
医生说恢复得好也许还能站起来,要是恢复不好,这辈子就得瘫在炕上。
听到这个消息,巧兰觉得天都塌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刚觉得有了盼头,顶梁柱就倒了。地里的重活、赶车喂牛,她一个女人家怎么扛得动?虽说有几家搭伙干活的,可谁愿意跟一个寡妇似的女人搭伙?
她家地还不少。大白哥家也不宽裕,年纪大了,还有老人要照顾。以前他们身子好的时候还能帮衬大哥,现在反倒要拖累别人了。
从医院把马永祥接回家后,邻居们帮着把剩下的庄稼收完,豆子打了,土豆也入了窖。可看着炕上动弹不得的丈夫,巧兰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今年大家能帮衬,明年呢?后年呢?怕是大闺女书念不成,小的也没人照看,这日子简直看不到头。
马永祥心里更不是滋味。好好的一个家,说毁就毁了。以前他不抽烟不喝酒,如今却一根接一根地卷旱烟。
闷着头想了几天,他终于对巧兰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脸红的决定:找个“拉帮套”的吧,这样日子才能过下去。
当“拉帮套”三个字说出口时,马永祥的脸烫得厉害,巧兰更是羞得抬不起头。屯子里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旁人说起时,多是嘲讽讥笑。
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