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林东，正，坐在，孙正国的，对面。

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刚，泡好的，龙井。

茶香，四溢。

孙正国，亲自，给林东，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林东啊，”孙正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几岁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你，这次，可又，给咱们，东城分局，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啊！”

活捉，敌特王牌杀手“幽灵”！

这个，消息，虽然，还，被，严格，保密着。

但是，在，市局的，高层，已经，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他，孙正国，今天，去市局，开会的时候。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各位，大局长，大领导，见了他，都，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一个个，都，拉着他的手，打听，那个，神乎其技的，年轻，副局长。

他，孙正国，在，公安系统，干了，几十年。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有面子过！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来的。

“孙局，您，客气了。”林东，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神色。

平静得，好像，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狙击对决，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孙正国，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物啊！

“对了，”孙正国，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林东，“这是，你，要的，关于，西郊第三废弃化工厂的，所有，资料。”

“包括，日伪时期的，原始建筑图纸，和，解放后，几次，改建的，所有，记录。全都在，这里面了。”

林东，接过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已经，泛黄的，图纸，和，厚厚的，文字资料。

他，看得，很仔细。

每一张，图纸，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的，大脑，像，一台，最高速的，计算机，飞快地，运转着。

将，这些，平面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构建成，一个，立体的，三维模型。

半个小时后。

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整个，化工厂的，内部结构，所有的，通风管道，下水系统，承重墙体，甚至是，每一条，电线的，走向。

都，已经，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怎么样？”孙正国，有些，紧张地，问道，“有，把握吗？”

他，知道，林东，接下来的，计划。

那个，让，安德烈，单刀赴会，深入，虎穴的，疯狂计划。

他，的心里，实在是，没底。

那个，化工厂，就是，一个，龙潭虎穴！

“钟表匠”，那个，老狐狸，肯定，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安德烈，这么，一个人，走进去。

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放心吧，孙局。”林东，笑了笑，脸上，充满了，一种，绝对的，自信，“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钟表匠’，他，想，在化工厂，给我，唱一出，‘关门打狗’。”

“那，我就，陪他，演一出，‘瓮中捉鳖’。”

说着，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化工厂的，总平面图，铺在了，茶几上。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开始，在图上，勾画起来。

“孙局，你看。”

他，指着，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这里，是，化工厂的，一个，废弃的，排污管道。直径，有一米五。早就，已经，干涸了。”

“它的，入口，在，化工厂，外面，五百米处，一个，很隐蔽的，草丛里。”

“而，它的，出口，正好，就在，中央控制室的，正下方。”

孙正国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林东，点点头，“明天晚上，当，安德烈，在，化工厂里，表演，‘生死时速’的时候。”

“我们的，‘利剑’小组，将，通过，这条，排污管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钟表匠’的，心脏地带。”

“当，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去，见，他，那，‘九死一生’的，功臣时。”

“我们，就，给他，送上，一份，天大的，惊喜！”

孙正国，听得，热血沸腾！

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

太，解气了！

“好！好！好！”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我，亲自，带队！把，市局，所有的，精锐，都，调过来！把，那个，化工厂，给我，围得，像，铁桶一样！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小主，

“不。”林东，摇了摇头。

“这次，行动。不需要，那么，多人。”

“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我，只要，‘利剑’小组。”

“还有，您，坐镇，后方，帮我，协调，好，所有的，通讯和，后勤保障。”

“这……”孙正-国，有些，犹豫，“就，凭，‘利剑’小组，那，十几个人？能行吗？”

“钟表匠”，可不是，善茬。

他的，身边，肯定，带了，不少，亡命之徒。

“足够了。”林东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对付，一群，土鸡瓦狗。”

“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看着，林东那，自信的，眼神。

孙正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旦，做出了，决定。

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他，以往的，每一次，看似，疯狂的，决定。

最终，都，被证明，是，绝对，正确的。

他，只能，选择，相信。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林东，你，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谢谢，孙局。”

林东，笑了笑。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振国和李姝的，号码。

“通知，‘利剑’小组，全体成员。”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最后的，剧本，该，排演了。”

夜，更深了。

寒风，在，西郊的，荒野上，肆虐。

发出，如同，冤魂呜咽般的，声音。

那栋，如同，史前巨兽般，盘踞在，黑暗中的，废弃化工厂，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晚上，八点五十分。

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在，远处，那条，崎岖的，土路上，颠簸着，缓缓，驶来。

车灯，昏黄，微弱。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像，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鬼火。

摩托车，最终，停在了，化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正是，“幽灵”安德烈。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建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恐惧，有，决绝，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知道。

今晚，这里，将是，他的，舞台。

也是，他的，审判场。

他，将，在这里，上演，一出，由，那个，妖怪般的，男人，亲手，为他，编写的，独角戏。

这出戏的，结局，是，生，还是，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必须，演下去。

而且，必须，演好。

因为，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那，从未，见过面的，外甥。

他们，的性命，都，系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灌满了，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不再，犹豫。

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虚掩着的，铁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夜的，死寂。